第157章 挟天子令诸侯
涿州的灾情最终还是呈报了上来，小皇帝看到奏报的时候勃然大怒，一盏茶全泼到了王值的身上。
“天和十四年的洪灾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为何到现在还民生凋敝，食不果腹！”
小皇帝今年才十三岁，声音如公鸭一般。
平日里他嫌丢人，鲜少开口说话，但今日气急倒也没想起这回事。
看着面前一身茶水的王值，他还不解气，将那些王值朱批过的折子扔了一地。
“这三年，朝廷往涿州拨了多少赈灾银钱和粮食，养活一个军队都绰绰有余！”
“若不是官员贪污，岂会到现在还不嫁不墙，分房减口！”
王值被泼了一身茶水，又被折子砸到身上，疼也不敢说，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体恤爱民自是好事，只是涿州地势复杂，周围群山环顾。山中又土匪横行，滋扰百姓。”
“朝廷送过去多少，都不够那些人抢的……”
不管他心里多看不起小皇帝，但面上他也做出了一副恭顺的样子。
小皇帝并不买账，一肚子火气都朝着王值撒了过去。
“涿州守备军呢？朝廷每年那么多军饷花着，几个土匪都剿灭不了还要他们何用！”
“哦，我想起来了，涿州守备军的监军是你干孙子对吧？”
说到这里，小皇帝的眼神变得跟刀子一样，吓得王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们父慈子孝，倒是不管旁人死活！告诉你那孙子，平日里贪了多少，趁着我还没发火赶紧吐出来！”
“否则，等到项上人头不保的时候，他也带不到阎罗殿里去！”
王值带着他的子孙太监大肆敛财的事情小皇帝不是不知道，只是能力不足不敢随意下手。现在到了气头上，他一冲动倒是把真话说了出来。
深知小皇帝几斤几两的王值当即哭诉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好不可怜。
“皇上明鉴，咱们太监都是没根儿的东西，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这爹啊爷爷什么的，也不过是咱们搭伴的时候做个辈分上的区别呼喊乱答应的，真没旁的什么意思。”
“若因这些就让陛下疑了奴婢，奴婢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王值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立刻就有小太监眼明手快的拦住跪在一起磕头求饶。
小皇帝被这乱糟糟的声音吵的心烦，刚想喊禁军进来拖他们出去打板子就听外面通传说太后来了。
“母后万安，您怎么想起来到这勤政殿来了。”
太后王氏近来好像很滋润，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跟二十出头似的，面色红润，丰姿冶丽，一头黑发层层叠叠的堆在头顶，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
来勤政殿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她还是一身华服配了一个纯金发冠，衬的整个人都富丽堂皇的。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王氏似笑非笑的嗔了小皇帝一眼，转身亲自取了自己带来的银耳羹递给他。
“先吃点银耳百合羹败败火，然后跟母后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皇帝从小到大在王氏跟前长大，对她的依赖那不是一星半点。她来了，小皇帝也不再发火，三两口吃了那银耳羹说起了涿州的事情。
太后本就有辅政之权，听小皇帝说这些也不算是僭越。听他倒苦水似的说完，太后笑了笑，揉了揉小皇帝的脑袋。
“你可真是何不食肉糜，涿州守备军镇守涿州，他们可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那些城外的土匪。”
“还有，你说王值他们贪墨。这没影的事儿，可不能张口就来。太监的日子苦，没根也就没个亲眷，就是死了也可能连个祭奠的人都没，贪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说到这里，太后叹了口气，有些怜爱的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们。
王值收到王氏的眼神，立刻往前爬了几步冲着小皇帝表起了忠心。
“陛下，咱们太监收入微薄，但也愿意替陛下分忧解难。奴婢知道国库空虚，赈灾涿州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奴婢和儿孙们能力有限，愿每人出十两银子给涿州百姓，暂解燃眉之急。”
十两？小皇帝心里冷笑，这恐怕连他们的一次茶水钱都不够。
但太后已经发话，王值也顺杆下，他若再紧追不舍倒是显得他不近人情。
无奈之下，小皇帝只能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王值和太后见小皇帝顺坡下都得意的笑了，心里暗忖到底是个孩子。
等到了下午，王值去了司礼监，太后回了后宫，小皇帝转脸让人叫了戚停云来。
戚停云一到勤政殿，小皇帝就塞了一个奏折给他。
“涿州雪灾，求朝廷赈灾。但是，三年了，连着三年了，涿州不是水灾就是旱灾，要不就是雪灾。”
“朝廷海一样的银子往里砸，到现在都没砸出个水花！”
小皇帝一脸愤懑，但是对着戚停云的态度是说不出的信任。
“戚停云，你想办法先筹集一批钱粮，后续朕派陆长鹤明着押送钱粮到涿州，或剿匪或整顿地方守备军，总要把这个地方给我收拾干净！”
小皇帝少年老成，虽然才十三岁，但行事已经老辣。
他深知涿州如今是一仓硕鼠，可他如今年幼，有些事情也是鞭长莫及。
听小皇帝吩咐，戚停云没有一点为难，立刻就点头应了下来。
“内卫司早前收到驿报之时我就已经有了计划，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一直等到这驿报送到勤政殿。”
“陛下放心，钱粮的事情好办。只是还请陛下给个合适的由头，能过个明路。”
这就是早前戚停云为何要沈云昭等等的缘故，若是只靠着他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容易。
小皇帝犯了难，由头好找，但谁来出面呢？
朝中大臣难免有权势压人的嫌疑，普通人家缺了点权势和号召力……
“陛下，可否请长公主出面周旋一二？”
见小皇帝愁眉苦脸，戚停云趁机提了个人。
“不可，凌华姐姐有孕在身，这孩子来之不易，若是有意外的话我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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