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术业专攻
范嬷嬷每日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哪儿有时间调教新的小丫鬟，她能多借一日侯府的方便就借一日好了。
莺时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人各司其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来悄声问到，“小姐，咱们是不是要搬出去？”
先前沈云昭提过此事，但后来被蒋家的几个亲戚一闹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沈云昭的东西也都拿回来了，蒋家的亲戚也都回了江州，那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沈云昭笑了笑，戳了戳莺时的额头没说什么。
晚上，范嬷嬷回来的时候又把银票带回来了，说是费仲坚决不收。
“费掌柜说了，银子他还出得起，只要费安能平安回来那就是天大的恩了，他不敢要太多。”
“内卫司那边也回了话，说请姑娘明日晚上到怡红楼……”
说到这里，范嬷嬷的脸上都有些泛红。
怡红楼是青楼，又是晚上……她一个未嫁姑娘，这如何去得！
沈云昭也有些尴尬，她虽然已为人妇过一次，可去青楼这事儿两世加起来也就上次那一回。
上次是白天还好，这次是晚上，那就难免要见到些香艳的场面。
可费安不管也不行，若是不管就是伤了老人的心，她以后想做什么也难。
“去！”
思前想后，沈云昭一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个狗男人，是会拿捏她命门的。她可以不要死人的东西，却不能不管活人的死活！
上次她借口游湖出门却落了水，这次想让沈氏放她出去怕是有些难。
思前想后，沈云昭想了个万全的法子，一早去了碧寒院。
她平日里常来，丫鬟们见她浅浅的行了礼就赶紧去通报。沈氏正逗着安哥儿写字，听说沈云昭来了就先放他了一马。
“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这边还没摆饭呢。”
沈氏见沈云昭依旧是一身素衣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指着旁边身穿粉色短比甲的顾清鸢说道，“女儿家应该打扮的这么娇娇嫩嫩才好看。”
“你既然除了孝，就别老这么清汤寡水的。”
沈云昭笑着摇了摇头，拒了沈氏的好意。
“姑母说的是，可如今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被人惦记，若打扮的好了岂不要被人塞麻袋直接偷走？”
那日顾清桓直接闯入的事情给她们二人敲了警钟，若说以前顾清桓对沈云昭是厌弃，可经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后他怕是不这么想了。
所以，这几日沈氏由着沈云昭差使刘妈妈帮她调教丫鬟，就是为了方便她以后自立门户。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沈云昭有一日要离开自己她还是舍不得。
“你就在这自卖自夸吧，快说来这么早做什么，你可是无利不起早的。”
沈氏瞪了她一眼，还不忘扭头跟顾清鸢编排她。“你可别学你这个姐姐，一肚子的坏水！”
顾清鸢好看的猫眼笑的眯了起来，双手连连摆着，也不只是不是在说沈云昭才不坏。
几人笑了一阵，沈云昭这才找到机会说了来意。
“快到年底了，我与母亲手下的一个管事商量想要将铺子的账给盘一遍。”
“姑母也知道，往日我在这个上面没用什么心思，所以还得现学，免得等人到了京城后我就被糊弄了。”
“今日就去，晚间若是时辰晚了就不回来了，在外面客栈将就一晚。”
一听说沈云昭要在外面住，沈氏下意识的就想摇头。
“时日还早，又不急在一时，怎么就晚间回不来了。”
沈氏不同意的理所应当，但沈云昭也早有预料。
“看着距离过年还有些时日，可母亲手下的生意种类繁多，账目冗杂，我一时半会儿真摸不清楚。”
“还有就是，既然出了门，我也好寻摸些别的路。”
沈云昭说到“别的路”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沈氏也明白了几分她的意思。
顾清桓此时已经对沈云昭起了心思，二房也不会放过沈云昭这个摇钱树。哪怕她已经将大部分的财物都挪到了府外，可她人还在府里呢。
这世道，拿捏住一个女子可太容易了。
“罢了，我知你意思，你去吧，只是选好了后定要给我过目。”
沈氏摸了摸沈云昭的头发，眼里有了些哀伤，“你有自己的主见很好。”
说通了沈氏，沈云昭没急着出门，先陪着她吃了早膳，又交代了安哥儿好好念书才去了来凤楼。
她不敢晚上直接出门，怕沈氏多想，只能先来来凤楼坐一坐等天黑。
费仲知道她出门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感恩戴德了一番后，又拿出了蒋娆如今在京城的一些产业的账本给沈云昭过目。
“这些是夫人在京城的一小部分产业，小姐应该多少知道些。”
沈云昭进京前卖掉了一部分家产，只包括了江州的房产、田地还有无力经营的铺面。
其他地方的产业因为蒋娆的死多少有些波动，大部分还能正常经营。
前世沈云昭并没有插手这些生意每月也能拿到不少银子，就是因为这个。
费仲知道沈云昭是有意接手的，特意先拿了一些简单的来给沈云昭入门。
“这些铺子包含衣食住行等等行当，老奴已经照着先前夫人的方式分类给您整理好了，您先看看。”
沈云昭谢过费仲，自己讲那些账本拿过来看了片刻后目光呆滞的又将账本放了下来。
术业有专攻，她大概天赋不在这个上面……
看了半晌，她除了看懂那些数字代表银子外，什么都看不懂。
费仲进来送茶，见她生不如死的样子自己也犯了难。
这才刚入门，沈云昭若这时候就犯了难，等她接手蒋娆那遍布大江南北的生意时可要如何。
“小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话，出门前沈云昭才跟安哥儿说过，这会儿就回到了自己身上。
沈云昭生无可恋，抬起已经没了光泽的眼神看向费仲。
“先生，母亲的生意遍布全国，所有的账本都拿过来，这屋子可放得下？”
费仲一时语塞，想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蒋娆就算再神，那也只是个普通人，那么多账本怎么可能会全部看的过去。
冷不丁的，沈云昭想起了蒋娆的一句话。
“各司其职，掌柜是掌柜的活，我一个东家做什么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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