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802 父子相处

穆云蘅选了一家临湖的私房菜馆，地段僻静，远离闹市区的车马喧嚣。

独立包厢素雅干净，大面积落地窗正对着西天铺展的晚霞，碎金般的霞光斜斜洒入室内，落在实木桌面和二人肩头，温柔地抚平了眉宇间残留的锋芒与沉郁。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片温柔暮色里，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穆云蘅将菜单推到儿子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凉知晏垂眸安静翻看着菜单，神色淡然从容，挑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又问，“爹地，清蒸中华鲟是不是你的最爱，点一个吧。”

穆云蘅眼角含笑地看着他，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仿佛父子之间没有丝毫隔阂，他很喜欢这一刻的温暖，像是于寒冷的冬夜抓住了一个暖水袋，即便知道这点滴温暖转瞬即逝，他也贪恋这片刻幸福。

菜一道道上来，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更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一室光景静谧，没了针锋相对的拉扯，没了恩怨因果的沉重，只剩烟火人间最朴素的父子相聚。

穆云蘅拿起筷子，细心地挑起鱼肉里细细的鱼刺，将最鲜嫩的腹肉夹到他碗中，又舀了一勺清甜的莲子羹，放在他手边的白瓷小碟里。

他把所有偏爱都藏在细碎的动作里，不管凉知晏做了什么，都是他最爱的儿子。

他眼里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他看着儿子低头慢食的侧脸，眉眼清隽，神态安然，心底一片柔软。“莲子羹温的，不烫，润嗓子。

凉知晏咀嚼的动作微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嗯。”

穆云蘅心头暖暖的，“学校食堂的饭菜口味偏重油，你要是吃不惯，随时跟我说，我让家里阿姨每天给你送。”

“不用麻烦。”凉知晏抬眸，淡淡拒绝，却语气温和，“食堂可以，我吃得惯。”

“不麻烦。”穆云蘅立刻接话，  “如果有需要，随时告诉我就好，你现在不只有妈咪，也有爹地，爹地不是一个摆设，这个爹地可以为你做很多事。”

凉知晏抬头，甜甜地笑，“爹地，我知道的，如果有需要你出面的事情，我是不会客气的。”

穆云蘅看着他，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赵兴辰的爸爸买了个新游艇，邀请我去玩。”

“你要不要去？”

“去吧。”

穆云蘅很欣慰儿子跟他说这些，“你知道什么人可以做朋友，什么人不可以做朋友的，对吧。”

“我都知道啊。我和他们都是泛泛之交。”

“你还知道泛泛之交？”

“爹地，你太小瞧你的儿子了。”

窗外霞光渐落，暮色温柔蔓延，包厢里是寻常父子间最普通的温情。

穆云蘅开车送凉知晏回家，到了别墅门口，他透过大门望向里面安安静静的样子，好想将车子开进去，好想……

凉知晏看着爹地怔忡出神的模样，主动提起，“我妈咪又买了一套别墅，是毛坯房，她熬夜画的设计图纸，装修应该入驻了，我自己留了几个房间我自己设计的。”

穆云蘅的心狠狠一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眸光里的痛感毫无遮拦地流溢出来，“买的哪里的别墅区？”

“爹地，妈咪让我不要告诉你。”

穆云蘅轻轻应声，“哦，我理解。不过早晚会知道的。”

“妈咪说，以后还是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其实我们也很习惯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穆云蘅眸色微沉，心底瞬间掠过万分沉重。“这也是你的意思，是吧。”

凉知晏点点头，“是。”

穆云蘅一只手无所适从地搭在了方向盘上，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他眼里闪着一抹晶莹，“你们以后都好好的，如果你妈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一定记得要告诉我，这句话永远有效，我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不会跟其他任何女人恋爱、结婚。”

凉知晏想了想，说：“妈咪说，以后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不论你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妈咪还说，永远都不会阻止我和你联系。”

穆云蘅望向前方，灰蒙蒙的一片，沉沉地舒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从何说起。

凉知晏推开车门，“爹地，再见。”

凉知晏背着小书包，连走带跳的，小书包随着他的动作在身上一晃一晃的。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穆云蘅却没有发动车子离开，他点燃了一根香烟，滑下车窗，吸着烟。

久久地，他甚至期盼着凉悠悠的车子自后面驶来，他坐了半个小时，有车子从旁边路过，却始终没有专属于凉悠悠的车子。

他这才离开，车子疾驰，消失在路的尽头。

凉知晏看了眼他亮起的手机屏幕，眼底神色淡淡，并未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好。路上小心。”

这日穆云蘅接到了穆鹏文的电话，让他去一趟医院。

VIP病房宽敞整洁，消毒水的气息淡而清浅。

穆鹏文半靠在床头，他一生都泡在事业里沉浮，一开口便是工作的事情，“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项目骤停、资金被套、合作方追责、内部人心浮动，把你折腾得够呛。”

穆云蘅站在床前，从不屑于推卸责任，态度沉稳度：“是，是我疏于防范。”

穆鹏文轻轻摇头，“这次的事故太干净了。”他语气沉凝，眼神锐利如旧，“项目风控层层把关，技术团队全程盯防，合作方常年稳定，内部人员也排查不出破绽，没有漏洞、没有痕迹、没有预警，一夜之间全线崩盘，绝非普通商业对手能做到。有人蓄意针对穆氏，针对性极强，手段极高明，精准掐死了项目最薄弱的命脉，不图掠夺利益，只图摧毁进度、动摇集团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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