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有个朋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王晓雁接受了路人形形色色的眼神指控，终于忍无可忍，跪坐在黎菀菀面前。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她哭丧着脸，拍了拍装满专业书的背包，“我就是个穷学生，你讹我也赚不了几个钱……”
黎菀菀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压根不听解释。
“我不要钱。”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好像被冤枉的人是她。
王晓雁气笑了，“那你要什么？”
“你撞到我了，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都说了，我没撞你！”
“那……那我就是被你撞到了呀。”
黎菀菀小心翼翼造谣，心虚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王晓雁被这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人，忽然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菀菀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嚅嗫道：“我……我就是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王晓雁的眉毛拧成一团：“你讹我，还想让我答应你事？姐妹，你这叫道德绑架你知道吗？”
黎菀菀的嘴唇抿了抿，声音更小了，像是自己也觉得理亏，但又不得不继续说：“我……我知道……好吧，我就是道德绑架。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喊了。”
王晓雁彻底无语了。
她蹲在原地，两只手摊开，仰头看天，做了个深呼吸。
这什么人啊，长得跟仙女似的，做的事怎么跟个拦路土匪一样。
“你到底要干啥？”她的声音里已经没多少怒气了，更多的是困惑，“总得告诉我吧？”
黎菀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说我没恶意，你信吗？”
王晓雁低头看她。
这张脸实在不像坏人，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干干净净的，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点怯怯的讨好。
她叹了口气：“你是真的看不见吗？不是装的？”
黎菀菀赶紧摇头，主动说：“你要看我的证件吗？”
王晓雁伸手去接。
爪子都伸出去了，才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又补了句：“拿出来我看看。”
黎菀菀把证件递过去。
王晓雁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和面前这张脸对得上，的确是视力残疾。
“你叫黎菀菀？”
“嗯。”
王晓雁把证件递给她，语气无奈，“我们又不认识，你拦着我做什么？”
黎菀菀犹豫了一下，声若蚊呐，“那个……你能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吗？”
王晓雁愣住了。
“你就因为这个讹我？”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黎菀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去年才失明的。本来也考上京美了，通知书都收到了，后来出了点事……”她没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王晓雁的表情都变了。
我真该死啊！
她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女孩，看着她手里那根白色的盲杖，看着她说到通知书时嘴角那点苦涩的弧度。
刚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讹人，不过是怕她不肯答应的借口罢了。
小可怜。
“你报的什么专业？”她问，语气软下来不少。
黎菀菀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吐出几个字：“服装设计。”
她面上装得风轻云淡，背地里手心都攥紧了，只能暗暗祈祷对方千万别多问，因为她真的编不出来了。
【统宝：宿主，你真的报的是服装设计吗？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当然是假的啊，不然怎么套近乎？”黎菀菀在脑海中理所当然道。
这一番解释直接把系统听愣了。
【统宝：所以……你到底考的哪所大学，什么专业啊？】
“不告诉你。”
黎菀菀卖了个关子，思绪渐渐偏远。
也许等到尘埃落定，她也能重新踏入大学，完成那个触手可及的梦想吧！
王晓雁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上演什么，只见这个女孩低着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太凶了。
“起来吧。”王晓雁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谢谢。”
黎菀菀站起身，手还搭在她胳膊上没松开。
王晓雁弯腰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动作很自然，“一会儿我正好要去学校，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黎菀菀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都鲜活起来：“真的吗？”
“那还有假？”
王晓雁被她这反应逗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走吧，我带你从侧门进去。”
她把书包背好，自然而然地弯起胳膊：“来，挽着我，前面有个减速带，你慢点。”
黎菀菀乖乖挽住她的胳膊，步子变得轻快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呀？”
黎菀菀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雀跃。
“王晓雁，大二的，学珠宝设计。”
“珠宝设计，好厉害。”
“还行吧。”王晓雁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喜欢。”
两人沿着梧桐道慢慢往里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她们肩上。
黎菀菀挽着王晓雁的胳膊，盲杖在身侧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办啊统宝，她看起来不是坏人。”黎菀菀很苦恼，毕竟一个善良的女孩是不可能帮她为非作歹的。
【统宝：哈……也许她很爱钱呢？】
“……”黎菀菀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点都不好笑。
有王晓雁刷卡进校，黎菀菀如愿以偿进了京美学院。
这次任务，她其实没什么好的计划。
要么用可怜的三万块钱收买她，要么就用可怜的友情绑架她，黎菀菀思来想去，决定双管齐下，先用她这张无辜可怜的脸试试效果。
“我可以叫你晓雁吗？”黎菀菀小心询问。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王晓雁立刻脑补了一出，失明女孩无依无靠的苦情戏码。
“当然，我们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晓雁。”黎菀菀微微一笑，试探性的问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一个故事的开端，来自于我有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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