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火药味
黎昕揣了满肚子疑惑，但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便没有追问，只揽住谢屿的手臂，头靠在他身上，以行动表明，她时刻在。
谢屿转头，正对上黎昕的视线，只一眼，他便看懂了黎昕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轻声道：“我没事。”
二人说话间。
房门突然打开。
乔念安清亮又讨好的声音响起：“谢叔叔，我们回来了，上次听说您最近没胃口，我就给您做了些酸甜开胃的山楂糕，山楂糕里放了陈皮、枸杞、生姜，正适合您的身体。”
自从上次求得系统出手相助，乔念安就彻底认清了现实，再没敢跟谢裴羽闹别扭、起争执，即便谢裴羽话说得过分，她也会强迫自己捏着鼻子认下，继续好言好语。
对谢观海更是不放过一丁点讨好的机会。
她自知自己没有硬实力，拿不出什么值钱东西，就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格外肯花心思。
谢观海大多数时间都独自居住，内心孤寂，正好吃乔念安这一套。
一来二去，二人便亲近了不少。
乔念安进门，便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谢叔叔？”
但三秒后，她就怔在了原地，洋溢在脸上的笑也瞬间收紧，落在黎昕身上的视线满是惊惧，手上也不自觉地泄了力。
‘砰’的一声，她用来存放山楂糕的食盒重重摔在地上，盖子崩开，山楂糕滚了一地。
谢裴羽慢她几步过来，听到动静，拧眉道：“怎么了？”
“黎，黎昕。”
乔念安转头看向谢裴羽，眼里抑制不住的恐慌，像是见了鬼一样。
屡次在黎昕身上吃瘪，一次比一次惨痛的代价令她彻底认清了现实。哪怕她恨黎昕恨得要死，但羽翼未丰之前，也再不敢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因此，她这段时间始终安分守己地缩在谢裴羽家中，未曾主动联系过黎昕，更别提见面。
今天骤然在谢观海的住处见到，这种冲击——
谢裴羽循声抬头，看到黎昕和谢屿后，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意外和复杂，他挖空心思才把谢屿赶出去，实在不愿看到谢屿重新出现在这里。
谢观海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裴羽，念安，你们来了？”
谢裴羽闻言，立即收敛脸上不该有的情绪，转而扯出一抹笑：“小屿，昕昕，好久不见，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好叫我提前准备。”
“怎么？我回来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谢屿淡漠的视线落在谢裴羽身上，声音里隐隐弥漫着几分火药味。
自从回到谢家，他就控制不住心底不断翻涌的抵触和烦躁。
虽然负气离开是他的选择，但谢裴羽在这里头也没少使劲，现在旧地重游，过往那些不堪的记忆也跟着翻涌上来。
“当然不是。”谢裴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连声否认，“我只是想着你不方便，早知道你要回来，就该提前去接你才对。”
“裴羽。”谢观海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生怕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触碰到谢屿的痛处，惹他生气。
瞥见了谢观海的不满，谢裴羽立即住嘴。
客厅骤然寂静，气氛变得说不出的紧绷。
好在，佣人的出现，适时打破了这份让人喘不过气的僵局：“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观海眉宇间的紧张松快了些许，连声招呼众人落座：“小屿，黎昕，晚餐好了，咱们现在过去？”
谢屿没说话，只操作轮椅往餐厅的方向走。
黎昕则跟在他身边。
谢观海的心思都在谢屿身上，护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招呼谢裴羽：“裴羽，你和念安也来。”
乔念安‘嗯’了一声，率先回应，话落，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谢裴羽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走吧。”
谢裴羽几不可查地吸了口气，调整心态：“嗯。”
谢观海见二人跟上来，便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谢屿身上。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举动，却令谢裴羽瞬间沉了脸色，眼底的怨气掩都掩不住。
乔念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谢裴羽的衣袖，轻声提醒道：“裴羽。”
谢裴羽深吸一口气，强行掩住情绪：“嗯。”
说罢，他径直朝前走去。
乔念安被甩在后面也不恼，只安安静静地跟了上去。
几人落座。
谢裴羽只扫了眼桌上的餐食，面色便又沉了一分。
今天的菜色规格，明显比往日隆重许多，且席面上放着大量谢屿偏好的吃食，却无一样他喜欢的。
谢观海还是这样，只要谢屿在场，就永远顾及不到他。哪怕是待他好，也不过是怕他心里不平衡，转头去找谢屿的麻烦。
谢屿今天回来，谢观海怕是高兴到昏了头，连“端水”都忘了。
“小屿，黎昕，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满意，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再让厨房去做。”
谢观海边说，边殷勤地用公筷给二人夹菜，状态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忙活了大半天，才像是忽然记起，同谢裴羽和乔念安道了句：“裴羽，念安，你们也吃。”
看到这儿，乔念安彻底懂了。
谢观海作为父亲，明显更偏亲谢屿，连带着谢屿带来的黎昕，也跟着受到了格外的重视。
难怪谢裴羽状态不对。
想到这儿，乔念安看向谢裴羽，二人对视，眼里充斥着同样的妒忌。
谢裴羽无法容忍谢观海眼里只有谢屿。
她亦受不了无论黎昕去哪，总会天然得到优待。
乔念安抿了抿唇，握住了谢裴羽的手。
谢裴羽呼吸一沉，这一刻，他们无疑是这世上最懂彼此的人。
短暂的情绪翻涌后，乔念安很快就调整好状态，主动出击，将注意力拉回到了她身上：“谢叔叔，真的很对不起。”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蒙了谢观海，他愣在原地，果然停下了照顾黎昕和谢屿的动作：“怎么了？”
“我太笨了，山楂糕做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做出些像样的，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还得麻烦郑姐打扫，明天我再做一份送来，给叔叔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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