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你真是个笨脑子
大婚后第九天，魏山虎就坐不住了。
南府军那边整训到了关键时候，徐啸连着来了三封信催他回去，说步兵营的伍长配齐了，可营哨官那一级的战术合练还没开始，等着大都督回去拍板。
魏山虎把信往桌上一搁，跟姜采薇说：“我得回去了，你在这边再住几天，等我把那边安顿好了来接你。”
姜采薇正给他收拾行李，头也没抬。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魏山虎说：“那边是军营，条件不比京都。”
姜采薇把叠好的衣裳往包袱里一塞：“我在青玉堂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你少废话。”
魏山虎心中一暖，上前抱住了自家媳妇。
姜采薇任由他抱着，嘴角微弯。
另一边，许山那边也得了消息。
他本就有心去南都督府看看整训进度，这回魏山虎要回去，正好顺路。
许山把叶雄叫来，“你带八百北府军老卒跟我走一趟，南府军整训了这些日子，到底什么成色得拉出来遛遛。”
叶雄应了，回去点了八百北府军的老卒。
都是打过北莽、征过五岭的百战兵，一个顶三个用的那种。
吕方本来不用跟着回去。
他请的假还没销，双福在京都才逛了东市和城隍庙，好些地方没去呢。
可吕方听说许山也要去南都督府，而且叶雄带八百老卒过去搞对战推演，心里就坐不住了。
他是南府军的都指挥使，步兵营整训是他一手抓的，要是许山带着北府军老卒去检验，他不在场，像什么话。
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北王府找双福。
双福这些天住在王府后院，林婉儿给她安排了间清静的屋子，跟王云彤的跨院挨着。
吕方到的时候，双福正跟王云彤在廊下下围棋。
王云彤执黑，双福执白。
棋盘上黑白交错，王云彤的黑龙被双福的白子围了一大片，她正捏着棋子皱眉。
双福倒是神色平平的，见吕方来了，抬头笑了一下。
“吕将军来了。”
王云彤头都没抬，盯着棋盘想了半天，落了一子，被双福啪一下提了三颗。
王云彤嗷一声：“不算不算，我方才看错了！”
吕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手，开口说：“双福，我来跟你说个事。”
双福把棋子放回棋盒里，抬头看他。
吕方把许山要去南都督府、他也得跟着回去的事说了，末了说：“本来说好陪你在京都再逛几天的，这下又食言了。”
“我想着请王妃带你晚几天过去，等我那边安顿好了…”
王云彤已经把棋盘推了，靠在柱子上看热闹。
双福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低下头没说话。
吕方看她这样，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先回苏州也行，等我这边忙完了去接你。”
双福忽然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可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
吕方懵了：“啊？”
双福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我不回去。”
吕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双福。
王云彤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拿手指头点了点吕方：“吕将军，你这个人啊，真是不懂女人心。”
“双福姑娘大老远从苏州来京都，为的什么？不就是来看你的。”
“你倒好，把人往京都一搁，自个儿跑了，还说让人家回苏州。”
吕方挠了挠头：“可我是南府军都指挥使，军务在身不得不回去…”
王云彤说：“那就带着双福姑娘一块儿去呗，南都督府又不是龙潭虎穴，还住不得人了？”
吕方愣了一下，转头看双福：“南都督府那边是军营，条件不比京都，吃的住的都简陋，我怕你去了不习惯。”
双福低着头，拿手指头拨弄着棋盒里的白子，声音比方才小了些：“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哪里都行。”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吕方整个人僵在那儿，脸红得像猴屁股。
王云彤在旁边笑得直拍柱子。
双福自己说完也反应过来了，脸腾地红到耳朵根，把棋盒一搁，站起来就往后院跑，跑了两步差点绊在台阶上，踉跄了一下又跑远了。
王云彤笑够了，拿手抹了抹眼角，跟吕方说道：“行了，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去跟王爷说一声，把双福带上。”
“我正好也去南都督府转转，在京都闷了这些天，火器提举司那边赵继业盯着就够了，我出去透口气。”
吕方回过神来，赶紧拱手道谢，转身去找许山了。
出发那天，队伍在南城门外集合。
叶雄带着八百北府军老卒列了四个方阵，清一色的轻甲快马，腰挎雁翎刀，背上背着弩机，队列一排一排跟刀切豆腐似的齐整。
魏山虎和姜采薇骑马走在队伍前头。
姜采薇换了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拿红绳扎着，骑了匹枣红马，跟魏山虎并辔而行。
许山骑着照夜玉狮子在中军，大牛和宇文青鸾带着铁卫营的亲卫前后护着。
吕方骑了匹青骢马跟在后面。
旁边是一辆宽大的马车，王云彤和双福坐在里头。
双福掀着帘子往外看，见吕方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又赶紧把帘子放下了。
马车里，王云彤歪在靠枕上，拿了个果子在啃。
双福坐在对面，攥着个包袱角，半晌说了句：“王妃，你不用陪着我来的，我自己一个人坐马车就行。”
王云彤把果子核往小几上一搁：“陪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在京都待得浑身长毛了，火器提举司那些图纸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
“赵继业天天跟我念叨机簧公差，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出去转转，换换脑子。”
双福笑了一下，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吕方的马就在马车边上走着，背影挺得笔直。
从京都到灵都走了两天。
头一天晌午在路边驿站打尖，双福下了马车，吕方赶紧过去扶，手伸到一半想起上回马车里那一巴掌，又缩回去了。
双福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扶就扶嘛。”
吕方愣了一下，赶紧又把手伸过去，双福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下了车。
王云彤从后面下来，看见这一幕，跟旁边的大牛嘀咕了一句。
“有戏。”
大牛嘿嘿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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