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赏雪

初林苑是皇家内苑，占地大，有山有湖，达官贵人赏雪都往那儿去。

镇北王府的人去赏雪，自然不用跟旁人挤，管事拿着许山的帖子去跟苑监打了招呼，苑监亲自带人把湖边的栖云阁收拾出来。

栖云阁建在半坡上，两层楼，上层四面开窗，正对湖面，湖对岸有座小土山，山上松柏都挂着雪，远远看着跟画似的。

楼下有回廊连着湖岸，湖面冻得结实，冰上扫出一片空地来。

苑监还拨了四个小太监在跟前伺候，炭盆烧得旺旺的，茶点果子摆了满满两桌子。

有一碟子蜜饯山楂、一碟子糖炒栗子、一碟子核桃仁、一碟子松子糖，还有两壶热茶。

一行人分了几拨走。

许山带着林婉儿和许靖坐马车，王云彤非要走路，说踩雪好玩。

她拉着叶三娘先走了，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

王云彤还回头喊：“苏姐姐你快来，这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苏清瑶笑着跟上去。

大牛、宇文青鸾、吕方骑马，

大牛骑在马上还不老实，弯腰抓了把雪团了个球砸吕方。

吕方拿手一挡，雪球碎了掉在马脖子上，马甩了甩头。

到了初林苑，雪下得更大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脖子。

王云彤下了马车就往湖边跑，靴子陷进雪里差点摔一跤。

叶三娘一把拽住她后领子：“急什么，雪又不会跑。”

王云彤嘿嘿一笑，跟在叶三娘身边。

栖云阁里的炭盆已经烧上了。

林婉儿抱着许靖先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许靖裹严实了，只露张小脸在外头。

许靖睁着眼睛看窗外的雪，看得入神，小脑袋跟着雪花转来转去。

林婉儿把他放在铺了厚褥子的榻上，拿个布老虎塞他手里。

许靖不看布老虎，还是盯着窗外。

王云彤在湖边转了一圈，跑回来拉人：“堆雪人！苏姐姐来，姜姑娘呢？”

她四下一找，姜采薇和魏山虎刚到。

魏山虎牵着姜采薇的手往这边走，姜采薇走得小心翼翼，低头看脚下的雪，走两步就蹲下去抓一把。

抓起来在手里团了团，又松开手让雪渣子从指缝里漏下去。

魏山虎跟许山解释：“王爷，采薇是南方人，头一回见雪，激动得不行，早上出门看见下雪差点蹦起来。”

姜采薇捧着一把雪走过来，脸上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亮亮的：“王爷，这雪能存住吗？明儿还能看吗？”

许山说：“能存住，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姜采薇高兴地回头看魏山虎：“那咱们明天还来？”

魏山虎嘿嘿笑：“来，天天来都行。”

姜采薇又蹲下去抓雪，拿手团了个歪歪扭扭的球，举给魏山虎看：“你看，我团得圆不圆？”

魏山虎点了点头：“圆，比十五的月亮还圆！”

姜采薇拿雪球轻轻砸了他一下，一脸娇羞：“就会说好听的。”

魏山虎不说话，就是看着身边的姜采薇一味地傻笑。

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老魏啊，别笑了，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知道你遇上了个好姑娘，但也收敛收敛。”

魏山虎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你羡慕了。”

大牛脸色一怔。

“俺有老婆，俺羡慕什么！”

一旁的吕方还不忘拱火，对宇文青鸾说道：“嫂子，大牛哥以前说过，他就喜欢江南的温婉女子。”

“哎！你个臭小子！”

大牛上去就要揍吕方，结果被宇文青鸾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冷冷道：“黑脸贼，你要是觉得老娘不好早说！”

大牛一脸无奈，连忙解释：“媳妇，俺那时候就是随口一说...”

“哦？”

宇文青鸾打断了他，眯着眼问了句，“这么说，你还真的说过这话？”

说罢，他直接把大牛提溜起来了。

大牛慌了，“媳妇，俺真就是那么一说，那时候也没碰见你啊。”

“要是早遇上，早就被你的力量给征服了。”

看着大牛慌张的神色，宇文青鸾脸色缓了下来，忽然噗嗤一笑，“算你小子是想，以后给我注意点。”

“哎哎哎...”

大牛被放了下来，连连点头。

看到这一幕，周围众人都是相视一笑。

“好了，都散开吧。”

许山一声令下，众人都是各自结伴玩起了雪。

王云彤把姜采薇和苏清瑶拉过去堆雪人。

三个人蹲在湖岸边的空地上，王云彤负责滚雪球当身子，姜采薇滚脑袋。

苏清瑶找了两根树枝当胳膊，又掏了块手帕系在雪人脖子上当围巾。

姜采薇头一回堆雪人，滚着滚着把雪球滚散了，急得直跺脚。

王云彤教她：“你得一点一点往上糊，别使劲压。”

姜采薇照做，总算把脑袋滚圆了，可往身子上一安，脑袋比身子还大，歪歪斜斜的眼看要掉。

苏清瑶拿雪把接缝处糊了糊，又拿炭块点了眼睛和扣子，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立起来了。

王云彤拍手叫好。

姜采薇蹲在雪人跟前看了半天，笑着说道：“比我们苏州的糖人还好看。”

王云彤问道：“喜欢吗？喜欢的话，回头我让火器提举司的工匠拿铁给你铸一个，放屋里头天天看。”

姜采薇说：“那感情好，王妃说的我可记下了。”

苏清瑶在旁边笑：“你许她一个铁雪人，回头赵师傅知道了得骂你。”

王云彤满不在乎：“他骂他的，我许我的。”

这边雪人堆起来了，另一边边打雪仗的已经兴高采烈地干上了。

大牛团了个拳头大的雪球砸吕方，吕方躲闪不及正中脑门，雪渣子灌了一脖子。

吕方嗷一声蹲下去抓雪，团了个更大的砸回去，大牛拿胳膊一挡，雪球碎在袖子上。

许山站在旁边看热闹，忽然后脑勺挨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叶三娘。

叶三娘穿红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手里还攥着第二个雪球：“王爷别光看啊。”

许山弯腰抓雪，叶三娘转身就跑。

他追了两步没追上，被大牛从侧面偷袭砸中了肩膀。

宇文青鸾也加入战团，专门追着大牛砸，大牛抱头鼠窜，跑着跑着鞋底一滑，整个人扑进雪堆里。

宇文青鸾追上去往他脖子里塞了一把雪，大牛怪叫一声从雪里爬出来，头发上脸上全是白的。

魏山虎本来在旁边看，被吕方误伤了一个雪球砸在耳朵上。

他骂了一声也蹲下去团雪球。

五个人在湖岸上追来追去，雪地上踩得乱七八糟，脚印一层叠一层。

正打得热闹，大牛一个雪球扔偏了，直直飞向湖岸边刚堆好的雪人。

啪一声砸在雪人脑袋上，半个脑袋碎了，炭块眼睛滚出去老远。

王云彤愣了一瞬，随即弯腰抓了一大把雪，团了个结结实实的雪球朝大牛扔过去：“大牛，你赔我雪人！”

大牛正被宇文青鸾追着跑，后背上挨了王云彤一记，回头一看是王妃，不敢还手，抱头跑得更快了。

姜采薇和苏清瑶对看了一眼。

苏清瑶说：“走，砸大牛去。”

姜采薇撸了撸袖子，蹲下团雪球，跟着王云彤追过去了。

堆雪人的三个全加入了打雪仗，雪人只剩半个脑袋孤零零立在湖边，围巾歪到一边，树枝胳膊掉了一根。

林婉儿在楼上抱着许靖看了一阵。

许靖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睫毛长长的，鼻翼一扇一扇的。

林婉儿把他放在榻上盖好，自己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雪地里乱成一团，许山被叶三娘和宇文青鸾夹击，魏山虎追着吕方满场跑。

大牛被王云彤、姜采薇、苏清瑶三个人围砸，抱头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林婉儿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直翘着，没下去掺和。

她回到榻边坐下，拿拨浪鼓轻轻摇了两下，许靖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

冰面上也热闹。

苑监让人在湖面扫出一片空地，大牛跑上去试了试，脚底下打了个滑差点摔个屁股蹲儿。

宇文青鸾上去拉他，两个人互相扶着在冰上蹭着走，大牛走了两步又差点摔。

这回他学乖了，蹲下来拿手扶着冰面往前挪。

吕方在岸上捡了根树枝当拐棍，拄着滑下去，滑了两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脑勺磕在冰面上咚一声，躺了半天才爬起来。

魏山虎拉着姜采薇上冰。

姜采薇没踩过冰，一脚上去就出溜出去老远，吓得直叫，两只手乱抓，魏山虎赶紧追上去拽住她胳膊。

姜采薇站稳了拿拳头捶他：“你也不扶着我。”

魏山虎说：“我这不是来了嘛。”

姜采薇试着迈了一步，又出溜了一下，这回魏山虎拽得紧。

没摔。

姜采薇乐了：“不难嘛。”

她刚说完又滑了一下，赶紧抓住魏山虎的胳膊不撒手：“算了，不难个鬼。”

王云彤滑得最好，在冰上转圈，还倒着滑了一段，回头冲姜采薇喊：“姜姑娘你看，就这么滑！”

姜采薇说：“你先别说话，你一说话我更不敢动了。”

叶三娘在冰上跑了两步，一个没刹住撞在大牛后背上，三个人摔成一团。

宇文青鸾被压在底下骂大牛：“你倒是起来啊！”

大牛说：“我起不来，腿底下打滑。”

吕方拄着树枝过来拉人，四个人在冰上折腾了半天才站起来，衣裳都蹭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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