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不知所踪

北府军涌入城中之后，赵光嗣麾下士卒的溃败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最先垮的是西门附近的两条街上的守军。

憾山骑和朔风骑相互配合，威势极其凶猛。

守军被两面夹击，在铁蹄的践踏下根本无处可逃，一时间死伤无数，剩下的连忙丢下武器跪地救饶，生怕跪完了就小命不保。

西面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守城的士卒根本没想到城破得这么快，再加上北府军攻势凌厉，他们仅是抵抗片刻便被打得狼狈后撤。

赵光嗣麾下的将领们被彻底打怕了。

魏山虎带着北军从北面城墙突入之后，沿着主街朝南推，一路上接二连三地遇到举着白旗的守军将领。

有人带着整队人马跪在街边，把兵器码在身前，头埋得低低的。

徐啸和陈灿从东面和南面杀进来，田承嗣跟着魏山虎从中路推进，四路人马在城中汇合，把申州城的主街扫了一遍。

但城里还是有不少负隅顽抗的残余士卒，缩在巷子深处和几处大宅院里，时不时从窗户和墙头往外放冷箭。

北府军的步卒和骑兵配合着逐街清扫，把抵抗一处一处地碾平。

许山没有在主街上停留。

他带着大牛、宇文青鸾和铁卫营从西门入城之后沿着主街朝北推进，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节度使府。

铁卫营的重甲步卒排成三列横队，铁盾在前，长矛从盾缝中伸出，沿着主街朝北平推。

街面上散着被遗弃的兵器和翻倒的拒马，偶尔有几支冷箭从两侧的巷口飞出来，钉在铁盾上弹开，伤不到人。

走到主街中段的时候，前面忽然涌出一队守军，约莫两三百人，堵在街道拐角处，弓弩手在两侧的屋顶上架着弩机朝下面射。

大牛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朝身后的铁卫营吼了一嗓子。

“跟俺上！”

他第一个冲上去，铁盾举在头顶挡着弩箭，几步冲到拐角处，宣花大斧横扫出去，把堵在前面的两个盾牌手连人带盾劈翻在地。

宇文青鸾从另一侧切入，双锤砸在屋顶的檐角上，把瓦片和弩机一起掀下来，屋顶上的弓弩手摔在街面上，被后面的铁卫营士卒按住了。

节度使府在申州城的北端，坐北朝南，门前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街，街两侧种着两排老槐树。

许山带着铁卫营赶到府门前的时候，府门紧闭，门洞两侧的墙头上站满了守军，弓弩手密密麻麻地排在墙头后面，箭矢已经搭上了弦。

柳宗元站在门楼上方，手里握着一柄偃月刀。

他身后还跟着千余士卒，都是从城中各处退下来的残兵，被柳宗元收拢在节度使府里，做最后的据守。

许山在府门前二十步处勒住了马，朝府门上方的柳宗元看了一眼。

“柳将军，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只要你降了，本王绝不会苛待你。”

柳宗元眯着眼看了许山半晌，最终将手中的偃月刀举了起来，冷冷说道：“多说无益，想进节度使府，首先要踏过我的尸体！”

许山不再多言，朝大牛和宇文青鸾的方向偏了偏头。

大牛狞笑一声，把斧子从肩上放下来攥在手里，回头朝铁卫营的士卒吼了一声：“铁卫营！跟俺上！”

宇文青鸾把双锤提起来，走在大牛右侧半步的位置，两个人并肩朝府门冲去。

铁卫营的重甲步卒从府门前那片石板街上压上去，铁盾连成一线，长矛从盾缝中伸出，脚步沉重而整齐。

墙头上的弓弩手放箭，箭矢钉在铁盾上叮叮当当地响，有人被箭矢射穿了盾缝，闷哼一声倒下去，后面的立刻补上位置。

宇文青鸾冲到府门前的时候，双锤同时砸在门轴上，铁箍被砸断，门板朝里面倒下去。铁卫营的士卒从门洞涌进去，在府门内的前院里列阵。

柳宗元带着千余士卒在前院和后院之间的月洞门前面列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站在两侧的廊下。

他亲自站在阵前，偃月刀横在身前。

“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卒立即上前与冲到院子里的铁卫营缠斗在了一起。

然而铁卫营身披重甲，皆是精锐之师，岂是这些士卒能撼动的？

所以刚一交手，这些士卒便被打得连连后退。

柳宗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即手持偃月刀冲进了敌阵，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铁卫营士卒砍翻在地。

大牛冲进前院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柳宗元，他把斧子挥了一圈儿，随后大步朝柳宗元冲了过去，直接当头劈下一斧。

柳宗元反应很快，当即举刀横架。

刀杆和斧刃撞在一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退了一步。

大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跟着迈了一步，第二斧从侧面横扫过去，柳宗元再架，这一下他的刀杆被劈弯了，整个人被震得朝后退了三步。

柳宗元虽是赵光嗣手下有名的战将，但论手上的功夫根本不是大牛的对手。

所以当大牛的第三斧劈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招架了，斧刃从他的左肩斜劈下去，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了两截。

柳宗元一死，他身后的残部很快便垮了。

铁卫营从正面压上去，重甲步卒的横队把守军的防线一段一段地推散，有人跪在地上扔了兵器求饶，有人则是试图翻墙想逃，被墙外守着的朔风骑截住按在地上。

在占领了节度使府后，许山下令搜查整个节度使府。

铁卫营从前院搜到后院，把节度使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大堂、厢房、后堂、库房、马厩...每一处都翻过了，没有找到赵光嗣的踪迹。

吕方从前院跑过来，在许山面前站定了，喘着气禀报：“王爷，府里搜遍了，没发现赵光嗣还有林庭谦的身影，应该是已经逃了。”

大牛把斧子往地上一杵，啐了一口：“这老小子竟然逃了。”

宇文青鸾把双锤搁在脚边，偏过头看着许山：“王爷，怎么办？要不要去追？”

许山站在节度使府后堂的门口，看着后墙外面那条通向北面的窄巷。

巷子深处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是北府军在城中各处清扫残余守军的动静。

他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追，别让他逃了。”

大牛和宇文青鸾同时应了一声，转身朝府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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