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动摇
谢暖歌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只能少说少错。
免得被不好的事情给黏住。
嬷嬷已经走过来帮她穿鞋，一边穿一边念叨：“姑娘可算醒了，前几日摔了一跤，可把老夫人和夫人吓坏了。以后可不敢往假山上爬了，大家闺秀，哪能这么皮。”
谢暖歌低头看着嬷嬷的手在她鞋面上系带子，没有反驳：“我记住了，嬷嬷。”
等出去了，她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她从宫中出来，接支线副本的那个谢府。
于是，从这一日开始，谢暖歌在谢府住了下来，扮演好小格格谢暖歌的大家闺秀身份。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洗漱更衣，先去谢夫人的院里，谢夫人正在梳妆，见她就让嬷嬷拿点心给她吃。
“一会去了祖母院里，记得要听话。”
谢夫人从铜镜里看着谢暖歌，嘴角勾起一抹笑：“等从祖母那里回来，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就要跟着夫子继续学课业了，下午到额娘的院子里，额娘教你女红。”
谢暖歌手一顿，将脸垂下，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之前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但她心里对学规矩这件事，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抵触。
副本里的规矩，是为了让她们成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可一旦被规矩同化，她们就会真的融入到副本中。
谢暖歌垂眸，却没看到她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一瞬。
等谢夫人带着谢暖歌到老夫人院里请安时，谢暖歌终于见到了还是正常的谢老夫人，而不是好几个头的老夫人。
老夫人比之前看见的年轻一些，坐在罗汉榻上，看到谢暖歌先是眉头一皱，随即对着她招了招手。
谢暖歌见她皱眉，心里知道这位老夫人不好相处，可想到之前在谢府，老夫人对她十分亲昵的模样。
便还是走上前，给老夫人问安。
“见过祖母。”
老夫人伸手让她起来，拉着她说了几句家常话。
最后才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后宅进来容易，出去难啊，你的性子还是要收一收。”
谢暖歌惊讶抬头，却见老夫人对着她摆了摆手：“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谢夫人应了一声，带着谢暖歌往外走。
谢暖歌转头看向谢老夫人，却看到谢老夫人一双眸子并不像年迈之人那般，眼眸清澈，直盯盯地看着她。
她想到之前出现在记忆馆，谢老夫人的记忆罐子，和送给她的十二因缘。
难道谢老夫人从现在开始，就是天选者了么？
谢暖歌转过头，她身上的光芒再次暗淡了一些。
从翌日起，谢暖歌每天上午跟着嬷嬷学规矩。
坐姿，站姿，行走的步幅，行礼的角度，奉茶的姿势，说话时目光该落在哪里。
谢暖歌学得很快，嬷嬷夸她聪明，说小格格以前最不耐烦这些，摔了一跤倒像是开了窍。
有时跟着太太出门，去别的府上参加诗会，或者去庙里上香。
下午的时候，大多是要跟着谢夫人一起做女红。
在谢暖歌安稳地待了半个月的时候，谢夫人终于带她第一次出门去上香了。
上香的时候，几个夫人在一起上香，谢暖歌和其他的官家小姐们在一起玩游戏。
“我们玩一会吧。”
“好啊，那玩什么？投壶？双陆？”
几个孩子争吵不下，有人提议道：“那我们可以把玩的游戏都写下来，选中哪个，就玩哪个？”
谢暖歌拿着笔，迟迟没有写。
她也不清楚这里的女孩子们都玩什么。
想了想，便把在幼儿园玩的游戏写上。
丢手绢。
跳格子。
捉迷藏。
两人三腿。
旁边的小姐凑过来看，念了一遍，皱着眉：“这是什么？丢手绢？手绢怎么能丢？跳格子又是什么？在地上画格子跳？捉迷藏倒是听说过，两人三腿是什么？”
谢暖歌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脑袋一懵，身上的光芒再次暗淡了一些。
“我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谢暖歌盯着纸上的字迹。
她刚刚想的是什么？
回去的时候，谢暖歌好像已经知道了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可她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蚕食。
这个副本，在一点点蚕食属于她现代人的记忆。
没有融合度，无法给她警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谢暖歌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起请安，学规矩，陪太太说话，偶尔和府外的其他姐妹一起玩。
她偶尔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每次去想，那些念头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抓不住，留不下。
那些曾经的画面偶尔闪过，像水面上浮起的泡泡，一碰就碎。
她只记得一件事：这里是副本，妈妈说让哥哥来找她。
于是，谢暖歌每天都会问额娘：“哥哥呢？”
谢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去求学了，很快就回来了。”
谢暖歌点头，回到房间，拿出本子，从第一页开始看。
那上面全是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的字，写着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局外人在看故事。
谢暖歌没有管那么多，在本子上继续写：“等哥哥。等哥哥来接我。”
一年过去了。
谢暖歌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等哥哥来接，等哥哥来接。
每天都要温习一遍本子上的内容，那些是她丢失的记忆。
她渐渐忘了苏夜，忘了叶婉，忘了很多，但每一次看本子，好像都在努力捡起她过去的记忆。
“格格！”
贴身侍女兴奋地跑进来，看着正在窗边发呆的谢暖歌：“大少爷回来了！”
谢暖歌猛地站起身，快速地往外跑。
哥哥来了！
妈妈说让哥哥来接她，哥哥真的来了！
等到了祖母的房间时，她看着正厅站着的少年，顿住脚步。
少年缓缓转过身，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暖歌？怎么跑得这样快？”
谢暖歌看着完全陌生、毫无熟悉感的少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真的是在等哥哥来接她么？
哥哥还会来接她么？
哥哥还会和本子里写的那样，离开那个世界，回到这里来接她么？
一股巨大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她甚至开始动摇，信念有些崩塌。
哥哥真的会放弃救妈妈和爸爸，和她一样义无反顾地转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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