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到底什么是真的

赵明章的手悬在半空。剩下的几个官员和工作人员看到这情况也纷纷的转身离开，看来这群人都知道我的驴脾气，生怕这边的血溅他们身上。

马建武还想打圆场，却被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不是我非得端架子，其实我也不想见个当官的就得罪，破船还有三千钉呢，赵明章最近都能让我这么闹心了，他要是真想为难我给我使点小绊子我肯定也头疼，但是想到最近的事情，我就真的觉得磕碜，甚至有发自内心的凉意。

“走走？”赵明章也没有立马生气，反而是笑了笑。

“没必要吧。”我道。

“知道你心里有气，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我直接气笑了：“误会？比如说呢？”

“比如说所有人都知道你有本事，觉得你可以处理凤凰的问题，为什么我偏偏却一直压着你不想让你参与，很多人觉得我是因为李洪伟的事儿记恨你，也有人说是因为你们林家庄祖坟那宝贝我想要最后你没给我让我怀恨在心，或许包括你也这么想。”赵明章道。

我皱起了眉头：“难道不是么？”

赵明章厉声说道：“你觉得我赵明章就那么没有水平么？我是对你挺不爽的，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我会因为看你不爽给自己挖这么大坑吗？我脑子有坑？这么多人死亡的事儿，我比任何人都想要解决，我说我爱民如子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要是说我比谁都心疼我脑袋上的乌纱帽你肯定就信了，这东西拖一天，我睡觉都没睡踏实过。”

他这句话，给我说不会了。

他脑子有坑，因为对我不爽所以不请我，水平差，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拎不清，这的确是我们之前对他的看法。

可他这么说出来了，反而是让我觉得另有隐情。

我点了根烟道：“难得赵市长这会有时间也有心情想给我解释解释，我倒是洗耳恭听，看看您到底是因为什么能放任凤凰的老百姓遭了这么久的罪，宁可丢人丢到国际上，也不愿意拉下脸来求我。”

他也点了根烟，冷冷的说道：“如果我真如同你想的这么蠢，早就有人过来收拾我了，你以为凤凰这么大的事儿，上面不知道么？那些刚从红旗水库走的那些人不知道，还是那些山上下来的人不知道？他们没有收拾我，反而还放任我这么做，想不到原因么？”

我深吸了一口烟。

心头一震。

这个东西，我想过，只不过我之前认为是神调局默许，现在赵明章这么一试，我甚至觉得这个默许可能要升级了——不止是默许，可能还是暗中支持。

“不管，是因为有人说过，这件事让你慢慢想办法，不必着急，也不需要强求你，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兜底。”

“请这些国外的人过来，是试探他们对这件事儿的反应，特别是那些倭国人，看看他们在这件事儿上有什么图谋，并且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应。你可以理解为，这从头到尾就是有人设计的一场戏，这场戏里面你虽然是主角，可他们也需要看一些配角的反应，比如说那个在你手底下吃瘪的渡边，如果没有演这么一场戏，他不会来的，你以为他跑了是吗？其实有人把他捉了。”

“而我，就是这个背黑锅的，为了这场戏，这么多人死，总要给人一个交代，总要有人要做这个恶人，所以只能是我，林远，这场戏到现在也接近尾声了，其实要说委屈，我他妈比谁都委屈，每个人的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考量的东西所面对的压力也不一样，结束了挺好，我也累了。”

赵明章笑了笑。

似乎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也解脱了。

我基本上也算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猜到了导演这场戏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一边在等我想到办法救场，一边又在试探当年挖出种仙观的倭国人到底在这件事儿上知道多少，又借机把渡边这个叛国者给搞了过来。

这里面具体还有没有其他的设计，我不知道，赵明章说的没错，屁股决定脑袋，我没有陈玄策的智商，也没有陈玄策的位置，想不通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张家营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赵明章这时候又问了我一句。

“差不多了，这事儿你也知道？”我皱起了眉头，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似乎是在点我什么。

“你觉得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赵明章苦笑了一下，他道：“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去看有不同的见解，对于张家营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有钱人不舍得死来用邪法续命的故事，在你眼里，是贾彦涛不想背负骂名故意把这件事儿给安排到凤凰来让你搅局，是贾彦涛的自救，但是在我看来，贾彦涛的这点小聪明能瞒得住一些人，却瞒不住所有人，是谁默认他过来设局让你搅黄此事儿的？”

“真绕啊。”

“其实一点都不绕，某个人需要一些人的支持，就自然要满足一些人的诉求，他不能拒绝，也不能不干，所以主导了这场戏，算是阳奉阴违吧，凤凰的这件事儿也一样，起码在某些性质上也是一样的。别看这件事儿我没有参与，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看的绝对比你透，毕竟多吃了这么多年饭呢。林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死肯定是死不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仕途到头了也跟死了没有区别，你当我胡言乱语也好，当我是肺腑之言也罢，我只能告诉你，我曾经也跟你一样，是一个热血少年。你信么？”

“信。”

这会儿再看他，我竟然多少有点心疼。

人性啊，真的是难缠，难猜。

“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赵明章，：“既然你是背黑锅的，那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上面知道吗？”

赵明章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头踩灭，抬起头看着我：“你猜。”

他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院子里很安静，我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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