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将计就计

屋内熏香绵密缠人，暖意烘得人耳根发燥。

萧瑾婳看着案前的谢知瑜，试探着靠近。

他眸光涣散，眉眼染着一层薄薄的潮红，指尖轻抵着额角，呼吸略显沉乱，一副药力上头、神志渐失的模样，瞧着很是难受。

她暗忖，老夫人的手段终究是成了。

如此也好，顺势成事，交差交命。往后恩怨归恩怨，纠葛归纠葛，至少今夜，她能将事办成。

萧瑾婳压下心底所有复杂心绪，缓步上前，步履轻缓，像踩在绵软的云絮上，烟霞紫裙摆在暖光里轻轻漾开，艳色入眼，撩得人心头发紧。

“二爷……”她轻声开口，嗓音柔细，刻意放软了姿态，抬手轻轻落在他肩头，指尖微温，试探着往他心口一带。

谢知瑜脊背微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快得无人察觉。

他顺势垂下眼帘，愈发装作昏沉难控的模样，呼吸粗重几分，任由她近身，任由她触碰，仿佛早已被药力夺去所有神智，身不由己。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头到尾，他半点药效未沾，茶未饮、香已换，心神清明得如同冷月下的寒潭。

可偏偏……方才所有疏离怒意、算计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占有，心口燥热翻涌，压都压不住。

他本就抵抗不住她这般近在咫尺的艳色温柔，不如……借着中药的由头，正好顺水推舟，放纵一回，也好叫她涨涨教训。

萧瑾婳见他不推不拒，只低低喘着，胆子便大了些，微微俯身，想要凑近劝说两句，顺势将局面引向既定结局。

下一瞬，她手腕猛地被攥紧。

力道强势，不容挣脱。

不等萧瑾婳反应过来，谢知瑜骤然抬眼，眼底看似迷蒙，实则深藏暗流，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吻猝不及防，强势又缱绻，带着压抑已久的隐忍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狠，没有半分温柔试探，只凭着本能掠夺般，将她所有呼吸尽数夺走。

萧瑾婳浑身一震，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扣得更紧，腰腹间的力道牢牢桎梏，半点逃离不得。

屋内熏香愈发撩人，暖意包裹周身，暧昧过境，缠得人四肢发软。

许久后，谢知瑜才稍稍松开些，气息微沉，贴着她耳畔低哑闷哼，声音里裹着刻意装出来的混沌：“难受……别走……”

话音落，他俯身打横将人抱起，臂膀宽阔有力，稳稳托着她的膝弯，步伐沉稳，一步步朝着内室床榻走去。

萧瑾婳心绪纷乱，指尖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心口又慌又乱，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难言情绪。

床榻近在咫尺，纱帐半垂，朦胧光影将两人缠在一处。

谢知瑜俯身将人轻放下去，掌心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腰，不肯松开半分。

他眼底仿似覆着一层浓雾，看着是情难自控的迷离，实则每一分神志都清醒锐利，心口翻涌的燥热，是真意。

萧瑾婳被他压在枕间，呼吸乱了节拍，脸颊泛起薄红，耳根烫得厉害。

她下意识偏过头，想要避开他迫人的气息，指尖微微发颤，强撑着稳住心神，只想尽快把这场戏演完，把这一关熬过去。

可下一秒，谢知瑜便追着她的侧脸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他故意借着药力失控的由头，动作愈发强势，将连日来的隐忍、不悦、心口的郁结，全都揉进此刻的亲昵里，像是在惩罚她的顺从，又像是在纵容自己的心绪。

萧瑾婳心口一紧，说不清是羞赧，还是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道，感受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欲望……

屋内暖意流淌，熏香绕着纱帐，缠绵的氛围一点点收紧，眼看就要落到实处。

偏偏就在这一刻，房门忽然被人急促叩响，力道又急又重，打破满室暧昧。

“咚咚咚——”

“表哥！表哥你歇息了吗？”

门外，姜芷的声音透着焦急，穿透门板，清晰传入屋内，“世子表哥忽然醒了，外祖母唤你赶紧过去，情况紧急！”

屋内所有缠绵氛围，瞬间被打散得一干二净。

萧瑾婳身子一僵，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世子醒了？

好巧不巧，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谢知瑜见她这心虚模样，心中升起怒意，动作骤然停住。

怀中软玉温香还在，心头燥热未散，可那眼底的迷蒙昏沉，却在一瞬间彻底褪去，恢复彻骨清明，冷冽如常。方才所有动情、所有失控，尽数收敛，仿佛方才那失控的人从不是他。

谢知瑜垂眸，看了一眼怀中人眉眼间的怔忡，神色淡淡，没有半分留恋，缓缓将人放开，动作克制疏离，再无半分亲昵。

萧瑾婳身子一软，抬眼看向他，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只见谢知瑜起身，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取过外衫披上，系带理襟，动作利落干脆，神色冷肃，身姿挺拔，周身疏离气场尽数回笼，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中药失控的模样？

他分明……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全程，他未曾再看萧瑾婳一眼，语气淡漠无波，再无半分情绪：“我先去景和院，你一会再来。”

说完，便径直抬步离去，拂袖推门而出，步履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房门被重新合上，屋内暖意还在，熏香未散，方才缱绻气息依旧萦绕鼻尖，可一室温情，早已凉透。

萧瑾婳脸色煞白，心中猛然一沉。

方才……他根本就没有中药？

那从头到尾的失控，都是他装的？

他这是将计就计！

又惊、又惧、又恼的情绪，霎时间传遍四肢百骸，指尖攥得死死的，连指节都泛了白。

萧瑾婳猛喘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五味杂陈，起身理好微乱的发髻，又对着壁边铜镜，抹平烟霞紫裙摆上的褶皱。

她不敢再多留，敛好所有心绪，抬脚快步走出林墨院，朝着景和院的方向匆匆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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