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私宅夜话，行踪暗露
“我说你怎么在这儿才是？”楼雪染神色本已微松，一见是他，眼底立刻浮起一层防备。
门外站着的，正是先一步带刘伶回京的徐书白。
楼雪染按计划到蟠龙镇查探，回程时去赵府找叶姑娘，赵云霄便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了她，她一路找过来，没想到在门口撞上了对方。
徐书白见她瞬间垮了眉眼，对自己颇有敌意，一时被气笑了：“我还楼姑娘瓜子，姑娘还在下的马？”
楼雪染：“……”
她上前拍拍他肩，脸上堆起三分笑来：“走，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徐书白：“……”
他叩了叩门，仆从出来，徐书白报上名讳，二人被引进府中。
月下，冬凝看见楼雪染一喜，当即迎上来：“阿雪。”
楼雪染冲她笑道：“我回来了。”
外人在场，二人自然没多说什么，只是携手入座。
对于徐书白的到来，冬凝也没觉意外——方才燕雪鹤跟她说的客人就是这位徐少卿。
表示徐书白早便知道他调查当年之事，案子徐书白曾经手，知道细节，若双方能携手调查最好。
“七殿下，叶姑娘。”徐书白站定见礼。
燕雪鹤起身虚扶：“徐大人，你我之间就不必客气了。”
冬凝也拉着楼雪染坐下，又吩咐仆人加了一副碗筷。
“你和叶姑娘认识？”徐书白看向楼雪染，神色有些微妙。
“你和七殿下有交情，我就不能同叶姑娘是故旧？”楼雪染挑眉反驳。
徐书白也不忌讳，坦然“楼姑娘是左王阵营的人，总觉得坐在这里颇为……奇怪。”
楼雪染道：“马还要吗？我养得肥肥白白的。”
徐书白笑着给她斟了杯酒：“其实也没那么奇怪，这世上的情谊，还不是讲究一个‘缘’字。”
楼雪染满意接过，饮了一口。
燕雪鹤与冬凝相视一笑，燕雪鹤开门见山道：“老徐，今晚请你来，还是那件事。”
约是那事二人私下已讨论过多次，徐书白脸色微变，站了起来：“下官今晚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楼雪染脚一伸，凳子登时倒下截住他去路。徐书白眉间透出冷意，她却不慌不忙把酒喝尽，倏然拔剑驾到他颈上：“准你走了吗？”
徐书白却也没有丝毫惧色，目光断然落到燕雪鹤身上：“殿下，此案已结，秦冬凝也已服诛，皇上亲下的圣旨！这是国案，证据确凿，我们再谈论又有何意义？”
燕雪鹤尚未答话，冬凝缓缓起身：“徐少卿，当真证据确凿吗？”
“三名证人皆无亲眷，这事当真不奇怪？还有，你知道这几个人后来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吗？”
徐书白没有出声，下颌微微绷紧。
“公主一案，对于店主一家来说，不也翻无可翻，你当初为何还要冒死保下那幼女？”
“她是无辜的。”徐书白垂眸道。
“难道风回城两万军士不无辜？我只想问大人一句，是皇上的话重要，还是人命宝贵？”冬凝看着他，没有强迫，只是轻笑一声，一字一字问道。
“叶姑娘，殿下也便罢了，你们又和当年的事有何关系？”徐书白冷冷问道，神色里戴着几分审视。
楼雪染一笑反问：“你焉知当年死的人中，没有我们的亲眷挚友？”
*
镇北王府。
师织织和秋青鸾早便在门口等待，车马一到，秋青鸾便扑进左燕臣怀里，左燕臣抚了抚她肩，便松开。
秋青鸾暗愠，他从前不这样。
“晚宴备好了，这次大多是青鸾和我亲手做的，左王不会嫌弃吧？”师织织朝她使了个眼色，含笑开口。
左燕臣唇上也绽了丝弧度：“两位大小姐的手艺，本王哪敢挑三拣四。”
秋青鸾这才有了点笑容，挽着他的手臂，把人带进去。
师织织精明，四下一望，停下脚步，朝常子规和红芍问道：“宋知年呢？”
常子规二人对望一眼，这让他们怎么说？
常子规搔搔头道：“你就当老大把人气走了吧。”
用膳的时候，师织织和秋青鸾问起公主的案子，左燕臣明显兴致不高，随意答了几句，还是常子规和红芍帮衬着说。
这时秋青鸾自然也注意起冬凝来了，狐疑道：“她呢？”
师织织眼神制止，已来不及。
左燕臣放箸起身：“青鸾儿的手艺好，织织也费心了，是本王今日没口福。”
他说罢便离去。留下秋青鸾一脸疑惑，追问常子规和红芍。
涉及冬凝真正的身份，二人哪敢多说，亦步亦趋跟上左燕臣。
走进主院，左燕臣偏头看了眼旁侧的厢房。出发前，她还在。
他瞥向常子规：“把人带回来了吗？”
常子规连忙道：“带回来了，就在地下室。”
还好有让左燕臣出气的地方，别净逮着他们薅！
左燕臣去了地下室。
刑房内，男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
虽是敌人，那庞官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常子规和红芍心里还是默默替对方点根蜡烛。
左燕臣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但也没打算让他立刻死。
他当年折磨苏炳仁的时候，连续数天才让对方断气。
傅雅望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常子规和红芍在低声嘀咕什么。
“老大在哪里？我有事禀报。”他眉目中透着疲惫，但眼神却是亮的。
“我马上找他，你等着。”
常子规看到多了个人回来挨骂，马上高兴地去通知左燕臣。
左燕臣出来的时候，衣襟还沾着血渍。
“如何？”他神色紧绷，看向傅雅望。
*
赵家私宅。
燕雪鹤和徐书白离去，冬凝和楼雪染也回到了屋里。
二人略松口气，这一逼，让徐书白后来松了口，答应把当年大理寺的卷宗摘抄一份带出来。
这份卷宗和兵部的文书不同，有各人审讯时更详细的供词。
“蟠龙镇查到线索了吗？”冬凝问道。
楼雪染苦笑：“我问了那人的邻居，说前一晚还和他们有说有笑打招呼，但第二天去问他借根鱼线便发现人不见了，自此再没见他回来过。”
“屋里可有什么痕迹？”
楼雪染摇头：“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应是被左燕臣他们动过，除此什么线索都没有。”
冬凝早已猜到几分，见楼雪染眼中血丝，柔声道：“你先歇息，我们明日再想办法。”
“你如今同燕雪鹤结盟，你和左燕臣……”楼雪染欲言又止，
冬凝正好返身：“你回程的时候可有发现跟踪？”
楼雪染眉梢一挑：“左燕臣的铁卫，但我警觉着呢，甩掉了。”
冬凝心中微沉，他果然在蟠龙镇还埋有人。
“可还有什么不妥吗？”
楼雪染想到什么，语气压低了些：“没有。倒是左燕臣似乎派傅雅望执行什么任务，完事后回皇都，我回到珠玑碰到了他。我留了个心眼，一路缀在他屁股后面。”
冬凝了然，猜测傅雅望应当是受命到夏府拿那份东西，但心底却又总觉哪儿不妥。
*
镇北王府。
傅雅望一笑答道：“老大，幸不辱命。”
“阿雪果然去了那里查找线索，我让之前你留在蟠龙镇的两名兄弟跟踪阿雪。如你所料，她十分警觉，身手又好，他们果然被甩掉了。”
“我依照你吩咐，故意跑到她前面，她怕被我发现踪迹，果然乖乖跟在我后面，一路返回皇都。我假意回王府让她安心，等她掉头后立刻跟上她。”
左燕臣眸色漆黑，眼底沉得像压了一层寒霜：“所以，最后她去了哪里？”
傅雅望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说出那几个字。
“赵府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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