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人算不如天算

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间只剩偏执狂妄的太子齐泓，皇帝胸口阵阵发闷，连日操劳加上此刻的痛心彻骨，让他眼底盛满了沉沉的失望与悲凉，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无尽的颓然：“你已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储位稳固，天下皆知，还有什么不满足不甘心的？”

齐泓闻言，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唐可笑的笑话，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又阴冷，在死寂的屋内中格外刺耳。

他抬眼直视地上的父皇，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嫉妒与怨怼，猩红的瞳孔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字字句句都裹挟着近乎病态的偏执：“是，孤是太子！可父皇既然认孤这个储君，为何还要给老五留希望！”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戾气骤然炸开，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咱们父子之间明明不该到这般地步，孤明明给过他活路，只要您把老五派去封地，咱们父子之间还可以像从前一般，父慈子孝，可您，您贪心啊，既不舍得手中的权力又不舍得亲情，既然这样那只有孤替您做决断了。”

皇帝浑身一震，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偏执疯狂、面目全非的太子，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戾气缠身、悖逆犯上、扬言逼宫的疯子，是他自幼亲自教养，悉心栽培，寄予了万里河山厚望的储君。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皇帝死死咬紧牙关，用尽毕生力气压制着吐血的冲动，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抬手指向殿外，一众文武百官早已被这惊天悖逆之举震得浑身僵冷，人人面色惨白，瞠目结舌，死寂无声。

皇帝目光沉痛，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竭力想要唤醒齐泓迷失的理智，声音沉痛震彻屋子：“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殿外这满朝文武，社稷重臣！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悖逆纲常、逼宫弑君！你今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残暴不仁、罔顾君父，这些忠臣义士，绝不会认你这个悖逆无道的储君，更不会臣服于你！”

闻言门外的大臣们像是被皇帝一语惊醒，立刻有老臣站出来扬声指责太子：“太子殿下此举枉顾纲常，弑君杀父此乃大逆不道，我等身为臣子，绝不能坐视！君为天下之本，父是人伦之根，殿下身居储位，本当恭顺侍君，守仁尽孝，竟生逼宫弑上之心！

五殿下素来谨厚，从未有觊觎东宫的心思，是殿下你心胸狭隘，无端猜忌，构陷手足！

今日殿下行此悖逆之事，是要倾覆南兆社稷，陷万民于动荡！臣等受陛下厚恩，断不会尊奉一个弑君犯上的储君！还请殿下速速收兵，叩首向陛下请罪，尚可留一线转圜余地，若一意孤行，天下宗室、四方藩镇，皆会起兵讨逆……”

随着这位老臣的话音落地，又接连有三四位大臣上前，言语激烈痛斥太子的不孝不仁。

齐泓听着这些老臣不停地指责，心中的怒火翻涌，大步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直接对着离自己最近的老臣胸口便是一刀。

那个老臣正说得唾沫横飞，指着齐泓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就被一刀毙了命。

直到临死前还维持着不敢置信的模样，眼睛瞪得极大，张着嘴重重地砸在地上。

“孤既然敢让你们瞧见，自然是不怕的。”太子冷眼扫过门外的一众大臣。

“别忘了你们的家眷还在宫里。”

闻言所有人才恍然，原来宫中的皇后娘娘早就与太子串通好，一个被各家的女眷控制在皇宫内，另一个则陪着陛下趁机弑君。

有不忿太子行径的老臣立刻站出来，直指太子：“此等恶举，我等……”

还不等这个老臣把话说完，又被太子一刀解决。

刚刚还有几个打算不管不顾的老臣还要开口，可看着地上刚刚还一起碰杯喝酒的两人如今已经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瞬间闭嘴，又瘫坐回去。

很快门外的厮杀声变小，禁军统领浑身是血地冲进房内。还不等看清屋内的情况，便惭愧地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极低。

“陛下，外面的叛军众多，很快就要打进来，属下现在护着您杀出重围，可为陛下争夺一线生机。”

禁军统领话落只觉得屋内安静得吓人，许久没有得到陛下的回应，他缓缓抬起头，便见着太子手握匕首浑身是血地坐在皇帝身边。

他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才觉得屋子里的血腥气甚浓，余光落在不远处的两具大臣还在流血的尸体上瞬间明白过来。

立刻抽刀直指太子：“大胆齐泓，你竟敢……”

随着太子手中的匕首抵在皇帝的脖颈上，禁军首领的声音戛然而止。

“武统领，识相的便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把外面的人给孤放进来。”

“不，不可能……”

太子又把匕首往皇帝的脖颈靠近了几分：“武统领可想好了？”

见状武统领大气都不敢喘，瞬间放下手中长剑：“马上，属下马上就让外面的放下武器，殿下千万莫伤了陛下。”

太子手中的匕首实在离皇上的脖颈太近，屋内众人都屏气凝神，便是连皇上都尽量把喉间的腥甜压下去，恐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直接被抹了脖子。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这边，沈明砚矮下身子一点点往窗边挪动。

好不容易挪到窗边，正打算推开一道缝隙，对着外面早就准备好的白家军传递消息，可抬手推窗却发现，因着下雪屋内温暖，雪花化成了水流进窗户缝隙中，又因为外面天冷直接被冻住。

沈明砚不着痕迹地用力推了两下，窗户仍旧纹丝未动。

他急得额头冒出冷汗，动作幅度不敢过大又怕惊动太子，只好一点点地用力。

沈明砚边推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任谁都想不到一场完美的营救计划，居然会失败在推不开的窗户上。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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