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对峙

顾若水抬起头，看向顾二老夫人，面无表情：“你是说，是我指使薛复来冤枉你的？”

顾二老夫人一脸无奈：“若水，别闹了。娘已经给你爹去了信，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你别让复儿再错上加错了，他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当娘的也跟着他胡来？”

顾若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血污的薛复，又转回视线，看向沈文渊：“沈大人，既然我娘还不认，不如您将薛复弄醒，让他们当场对质。”

沈文渊朝刘大夫抬了抬下巴。

刘大夫拎着药箱走了进去，在薛复身上扎了几针，又掐着他的人中揉了两下。

薛复喉咙里“咕噜”一声，呛出一口血，人悠悠醒转过来。

他睁眼先看见沈文渊，吓得一哆嗦，紧跟着扭头看见顾二老夫人站在牢房外头，眼睛猛地瞪圆了，连滚带爬趴向顾二老夫人：

“外祖母！外祖母你来了！你快跟他们说，一切都是你让我做的，今天也是你给我毒药，让我毒死我爹和我娘！”

顾二老夫人脸色一僵：“复儿，我怎么会给你毒药，让你害你娘，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薛复趴在地上，“就是你！今天你亲手把四包药塞给我的！你说三包是毒药，一包是解药，让我先吃解药，再把毒药下在爹娘饭里！你还说等他们死了，把罪都推到我娘身上，外祖父的大事就无恙，到时候给我荣华富贵！”

顾二老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这孩子，怎么满嘴胡话……”

沈文渊不紧不慢地道：“顾二老夫人，薛复的话您也听见了。他说您给了四包药，大夫验过，全是毒药。他还说您让他把罪都推到顾若水身上。您还有什么要辩的？”

顾二老夫人扭过头看向沈文渊，脸色惨白，却还硬撑着摇了摇头：

“大人，这都是薛复一面之词。说不定那毒药他早就藏在身上了，就等着在牢里害死若水，好让若水替他顶罪。您不能凭他几句话，就说那毒药是我今日给他的。”

沈文渊眉头微微一动，没接话，继续看着顾二老夫人狡辩。

另一边，暗室里传来一声嗤笑。

门被人从里推开，萧衡宴慢悠悠走到陆朝辞身边坐下。

“啧。”他往牢房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这老夫人心理素质挺好的，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掰扯。”

陆朝辞侧头看他：“王爷怎么来了？不是抓闯狱的贼人了吗？”

萧衡宴往椅背上一靠，摇了摇头：“对方今日没来狱中。”

陆朝辞眉心微动：“难道他放弃了，不再找周浩的麻烦？”

“没有。”萧衡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他今日换地方了。朝朝，你猜他去哪儿了？”

陆朝辞看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歪了歪头，顺着他的话往下猜：“难道是去找焦文彬的麻烦了？”

萧衡宴冲她比了个赞许的手势：“朝朝果然聪慧，一猜即中。”

陆朝辞笑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猜的。这段时间焦文彬和周浩轮着倒霉，挨揍、泼粪水，路数几乎一模一样。今日不来大牢，自然是去找另一个了。”

她顿了顿，看他一眼，“王爷既没去守着，是另有安排？”

萧衡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没必要守着他。说不定今晚他就自投罗网了。”

陆朝辞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来了兴致：“王爷做了什么安排？”

萧衡宴往牢房那头瞟了一眼，见顾二老夫人还在辩解，便侧过身道：

“我在焦文彬住处周围放了暗哨。但凡焦文彬出门走动，暗哨就在他停留的地方散布小道消息。”

陆朝辞问：“什么小道消息？”

“就说顾家族亲与周家人合谋，想替外孙迎娶镇国王府嫡出大小姐，还把主意打到了镇国王妃的干女儿魏菀身上。”

陆朝辞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王爷，你就这般笃定，找周浩和焦文彬麻烦的是五舅舅？”

萧衡宴点头：“直觉告诉我，一定是五舅舅。他没有死，回来了。”

“既然是五舅舅，他为何不出来与外祖父、外祖母相认？这些年，外祖父和外祖母一直惦记着他。”陆朝辞疑惑道。

萧衡宴沉吟着：“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又或者，近乡情怯。”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管了，一切等五舅舅露面后问他便是。我还有桩要紧事，想从他口中确认。”

陆朝辞扭头看他：“王爷要确认什么？”

“我怀疑，五舅舅若是没有死，这些年应当是在我亲爹身边守着他。”

陆朝辞眼睛微微睁大。

萧衡宴看着她的神情，继续道：“我之所以这般想，是因为上次去郊外深山捉拿复雍会的人时，出现的那伙神秘人里，有一个人的身形路数，和昨夜我追踪的人极像。”

陆朝辞缓了缓神，问道：“那王爷现在来此，是不是也有什么安排？”

“倒没什么安排。”萧衡宴道，“不过是来接朝朝你回去的。”

说完，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牢房里还在狡辩的顾二老夫人，道：“朝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朝辞朝身边的佩兰道：“去跟明烬说，让他把刘婆子送过来。”

吩咐完，她看向萧衡宴：“既然二老夫人不愿承认，那就再上一个证人，看她认不认。”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王爷，方才薛复招供，当年四舅舅的失踪，恐怕跟顾二老爷和宋家都有干系。”

萧衡宴神色沉着：“这些日子咱们的人还在继续盯着宋家吧？”

陆朝辞点头。

萧衡宴继续道：“顾二老爷你也拿下了？”

“拿下了，还关在王府暗室里，没来得及审。”

萧衡宴往牢房那头抬了抬下巴：“不如今晚一并审了。”

陆朝辞应道：“也可。人既然已经拿到手上，就没必要再等了，直接撬开口就是。”

她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王爷，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外祖父和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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