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长青仙翁
延寿！
这两个字一出，曾毅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将之前所有的疑团全部照亮。
为什么一向水火不容的东域正道联盟，会心甘情愿地和圣教坐下来谈判？
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怪、元婴巨擘，会如此积极地促成这次结丹期修士的探险？
一切，都有了答案。
寿元！
在这修仙界，元婴修士寿过千年，化神老怪更是能活数千载。
但哪怕是化神，也终有气血衰败、寿元耗尽的一天。
对于那些活了无数岁月、卡在瓶颈无法飞升的老怪物们来说，什么法宝、什么神功，都不如“寿命”两个字来得实在！
他们自己进不去金仙秘境，所以，他们只能制定规则。
他们让结丹期的年轻一代进去。表面上是给年轻人寻找机缘，实际上，是在利用这些年轻人，去替他们采摘仙草、寻找延寿的仙丹！
“原来如此……”
“多谢清澜道友。”
曾毅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朝着叶清澜拱手一拜。
“吴道友客气了。”
叶清澜执起酒壶，再次为曾毅满上。
……
夜色渐深，湖上的荷叶被风吹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远处有灵鱼跃水，“扑通”一响，惊起一圈涟漪，很快又平静。
夜风拂过水榭，带来阵阵凉意。
两人不再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而是就着湖光月色，畅饮起来。
曾毅讲了讲自己在铁云城推行符文大道的一些见闻，叶清澜则分享了一些在圣宫极寒秘境中枯燥却奇妙的修行体验。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搏杀。
在这个波诡云谲的圣城中，这两个曾经在九幽秘境中并肩作战、又各自走上不同巅峰的年轻人，难得地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酒过三巡。
月已偏西。
曾毅站起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清澜道友，就此别过。”
叶清澜也站起身，白衣胜雪。
“道友，金仙秘境凶险万分，万望珍重。”
曾毅微微一笑，转身大步走出了水榭，身形很快融入了圣城的夜色之中。
叶清澜静静地站在湖边，看着曾毅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墨色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
夜色深沉，坤位岛上的灵雾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银辉。
曾毅踏入别院时，院内静悄悄的。
魂老的神识扫过，确认是曾毅归来，厅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公子。”魂老的神念在识海中响起。
曾毅微微颔首，迈步入厅：“传音给梦箐、公输道友和卧蟾道友，来正厅议事。”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内。梦箐一袭紫衣，公输崇拄着木杖，卧蟾老人则依旧裹在宽大的灰袍里，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苦味。
“大人深夜召集，可是赴宴有了收获？”梦箐敏锐地察觉到了曾毅眉宇间的那一丝凝重。
“收获极大。”
曾毅走到青铜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三人。
“其一，金仙秘境的底细，高层已经用人命试出来了。秘境的仙阵禁制对外来高阶修士极为排斥，元婴期一旦踏入，当场便会被绞成血雾。所以，这次进去的最高战力，只能是结丹期。”
此言一出，公输崇紧握木杖的手背上青筋一突，卧蟾老人的呼吸也粗重了一分。
元婴不可入！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结丹期修士，真正有资格去争夺仙缘！
“其二……”
曾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位陨落的金仙，道号‘长青’。他生前，是一位炼丹宗师。”
大厅内，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
“原来如此！”
梦箐那双淡金色的三花瞳猛地一缩，“难怪东域正道联盟肯和圣教坐在一张桌子上！难怪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怪、元婴巨擘拼了命地要把各家精锐往里面塞！他们要的不是法宝，不是功法……”
“他们要的，是延寿！”公输崇接着说道。
炼丹大宗师的洞府，极大概率存有上古仙植、甚至遗留下来的仙丹。
“正是延寿。”
曾毅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末端的卧蟾老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卧蟾道友，长青金仙既是丹修，这秘境对于你来说，恐怕是一场天大的造化。若能得到一些失传的丹方，或是几株上古仙植，你体内的沉疴，或许便能迎刃而解。”
卧蟾老人笼在袖中的双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大人所言极是……这何止是造化，简直是通天的大道！老朽钻研丹道，曾在一些古籍残篇中，看到过关于上古大能炼丹的秘闻。其中，有一种早已失传的手段，名为‘罐藏法’。”
“罐藏法？”曾毅微微挑眉。
“不错。寻常丹师炼丹，靠的是炉火纯青的控火之术。但上古仙人炼制神丹，会借天地造化。他们将半成品的丹药封入特制的器皿中，埋入灵脉极深处，以大地为炉，以岁月为火，进行‘罐藏’。”
“这种丹药，少则百年，多则千年方能出世。”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而这金仙洞府，封闭了足足万年啊！万年的岁月沉淀，若真有以罐藏法封存的仙丹遗留……那等丹药，历经万载灵气滋养，早已脱离了死物的范畴，甚至可能已经‘成精’了！”
“丹药成精？”公输崇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生出丹灵，可遁地飞天，甚至懂得粗浅的修行。”
卧蟾老人的眼中满是渴望，“若我等能侥幸捕获一二，哪怕只是从那丹精身上刮下一点粉末，也足以洗毛伐髓！届时，别说是老朽的毒伤，就算是我等想要结婴，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结婴机会！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公输崇和梦箐，心跳都漏了半拍。
曾毅看着众人眼中燃起的火焰，却没有被这股狂热冲昏头脑。
他轻轻叩了叩桌面。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将众人从狂热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机缘确实惊世骇俗，但诸位莫要忘了凶险。”
曾毅神色冷峻，“东域联盟、魔道三宗、圣教各脉，数以千计的结丹精锐涌入其中。那些能延寿的东西，必定会引来最惨烈的厮杀。”
“更重要的是……”
曾毅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诸位细想。这金仙洞府封闭了万年之久。万载岁月，沧海桑田，可这洞府外围的仙阵禁制，却依然能瞬间绞杀元婴修士，运转得完好无损。”
“它的能量，从何而来？”
梦箐的三花瞳微微一闪，“大人的意思是……这秘境，本身就有蹊跷？”
公输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为机关阵法大师，他太清楚维持一个万年大阵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了。
“大人提醒得是。”公输崇叹了口气，收起了心中的贪念，“看来，这所谓的仙家福地，极有可能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万年凶坟。”
“所以，此行我们必须定下规矩。”
曾毅拍板定音，“进入秘境后，首要目标是保命，其次才是寻宝。那些显眼的核心区域、能延寿的重宝，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绝不轻易涉足。”
“活下来，带出来的东西才叫机缘。死在里面，就只能给那万年仙阵当养料了。”
“属下明白！”三人齐齐躬身，神色肃然。
……
第五日，清晨。
“当——！！！”
一声悠长、浑厚，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古钟轰鸣，在整个圣城的上空炸响。
钟声如同实质般的音波，从最中央那座被紫气环绕的主岛上扩散开来，荡过了外围的八座浮空岛，甚至传到了下方辽阔的地面城区。
原本安静的圣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坤位岛上，无数紧闭的府邸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道强悍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五颜六色的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主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别院内。
曾毅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梦箐、公输崇、卧蟾老人，以及操控着千机傀儡的魂老，已经整装待发，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天师的集结诏令，到了。”
曾毅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如同飞蝗般密集的遁光。
“诸位，随我入局吧。”
“是！”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拔地而起，汇入了那洪流之中，直奔圣城主岛的“祭天广场”。
祭天广场。
这是圣教用来举行最高规格大典的圣地。
广场通体由一种名为“玄阴冥石”的黑色巨石铺就，方圆足有数十里。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白骨祭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苍茫威压。
当曾毅等人降落在广场边缘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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