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暗流涌动
次日天朗气清，难得的好天气。
周素裳望着拨开云雾的天幕，心中愉悦。
“看来天要晴了！”
李善宝自身后走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呢喃道，“嗯，我去衙门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疲惫的惺忪，周素裳抬手摸上他下巴的胡茬，“去吧。”
吃过早食，喜翠与绿苗一起，挎着竹篮出门买菜。
今日天晴，街边巷口摆摊卖菜的摊贩比往日多了不少。
喜翠绿豆二人走走停停，不消一刻，便已将菜篮子塞的满满当当。
“呀！有鱼！”
绿豆满是惊喜的奔到鱼贩的摊子边蹲下，拎起一条草绳穿腮而过的大鲤鱼，兴冲冲的喜翠道，“喜翠姐姐，你瞧这鱼多肥呀，咱们买一条回去晌午烧了来吃吧？”
喜翠嘴角噙着笑，在她身边蹲下。她侧头去看绿豆手上那条鱼，缓缓点头。
“嗯，确实肥，只是一条哪里够吃，买上两条吧。”
“好嘞！”鱼贩欢喜的连忙将两条肥鱼上了称，“姑娘，两条合共四斤有余，一共两百文。”
绿豆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惊呼出声，“两百文？怎么这般贵！”
鱼贩叹了口气，满脸无可奈何。
“小姑娘，不是小老儿故意抬价，如今是什么年景，你二位也是晓得的。
河道水涝之后，水势浑浊，鱼本就难捕。每日天不亮便要下河撒网，往往忙活大半日，也捕不到几条像样的活鱼。
如今粮食一日比一日金贵，渔户也要买米糊口。我还等今日卖了鱼，好去买些糙米下锅，若鱼价卖的贱了，怕是连二斤糙米都买不到。
两位姑娘，如今灾荒年月，实在是没法子，你们二位就体谅体谅。”
绿豆抿着唇，有些踌躇的扭头望向喜翠，小声嘟囔，“实在是贵了些。”
喜翠眸中微动，她弯唇一笑，“这位大叔，如今城中粮铺已挂出售罄的牌子，你这卖了钱可要去哪里买糙米呢？”
鱼贩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留意这边，便悄声说道，“两位姑娘，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虽粮铺不卖粮，却不代表无粮可买。”
鱼贩说到这里，便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盯着手里的那杆秤，沉默下来。
喜翠瞬间意会，她颔首道，“荒年渔获稀少，这个价也合乎市面。既然相中了，便买下吧。”说罢便从腰间布囊取出铜钱，数足两百文递了过去。
鱼贩喜滋滋接过铜钱，仔细收好，把捆扎妥当的两条肥鲤鱼交到喜翠手中。
“哎呀，多谢二位姑娘，我们一家这两日的口粮可算是有着落了。”
鱼贩欢喜完便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二位姑娘有所不知，粮铺虽未有粮食可卖，但这城中多的是粮食卖，只未挂牌子罢了。”
“这是为何？粮食摆在粮铺，不是更能让人知晓吗？隐在暗处，百姓想买粮食都有找不着地方。”喜翠不禁诧异，张口便问。
鱼贩一脸神秘，“姑娘这话差了，若摆在明面上，官府不许粮价上涨，粮贩怎么赚钱？！”
“可、可如今水涝，道路断绝，他们的粮食从何而来？”
鱼贩再次笑道，“姑娘，粮食嘛，自然不愁来路。”他顿了顿，“就说咱们城中，昨日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嘛。”
“什么大事？”
“你们竟然不知道？“啧啧，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鱼贩满脸不可思议，凑近更近，声音也压得更低，“就是昨日闹得满城风雨的——衙门胥吏私藏赈粮、监守自盗的大事！”
喜翠心口猛地一沉。
她面上分毫不敢显露异样，强压下翻涌的惊悸，敛了心神，扯出一抹平淡的浅笑，从容回话。
“我们整日在家忙活琐事，不曾出门打探闲话，倒是真的不知。”
鱼贩见她二人不知情，越发来了兴致，“姑娘方才不是问，粮食从何而来？来路就在这儿！”
喜翠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纷乱。
鱼贩还在继续说着，“衙门胥吏贪了粮，自然要换成银钱。这粮食来路不正，自然不能明着换钱，自然要从暗处走。”
喜翠心底轰然一震，昨日明明主簿当众澄清了姑爷的冤屈，怎么一夜之间，流言竟已然扭曲至此！
还有那劳什子的高价暗处售粮点，他们更是闻所未闻，怎么也和姑爷扯上了关系？！
“怎么可能？！”绿豆急的大吼。
喜翠一惊，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对受了一惊的鱼贩颔首致歉，“大叔莫怪，我这妹子见识少，一时激动，不是质疑大叔的意思。”
鱼贩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这两个姑娘身上簇新的衫子，心想，这年岁的小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当天是蓝的，夜是黑的，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自然不曾见识过。因此，也不见怪。
他摆摆手，“无妨无妨。”
喜翠鱼贩不介意，便换了一副笑模样，接着嘴甜道，“大叔，我家的粮食也快吃完了，您若有门路，不如给我们也指点一二，我们不胜感激。”
说着从钱袋子里抓了一把钱，数也没数，便一股脑儿的塞给鱼贩。
鱼贩不想几句话竟能得这些银钱，简直意外之喜。
他喜滋滋的看着钱，心中掂量着该不该把暗处的卖粮处透露出来。
说了，这钱便是自己的了。
可，如今城中本就缺粮，他若说了，便多了一户人家同他抢粮食吃。且，这一传十、十传百，同他抢粮食的就不止这一户人家了。
可话再说回来了，这事就算他不说，今日不挣这个钱，可也会有旁人出去说。到那时，还不是被人抢粮食。
这般想着，鱼贩越发觉得喜翠手里的铜钱在闪闪发光。
他咽了口唾沫，悄声凑过来，“姑娘，我知道的卖粮点一共有三处，只是若是寻常买粮，姑娘只知道一处就成。”
喜翠闻言，立刻又从钱袋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劳烦大叔行个方便，我家人多。”
鱼贩眼睛一亮，左右飞速的扫了一眼，继而低声说了三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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