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不得闲
周素裳吃了两口，瞬间信心大增，单论味道来说，这家面馆的面是远不及她家的。
“你这嘴是被养刁了，不过一碗面，竟就被你挑出这么多毛病来。”
绿豆听出周素裳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又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奴婢原也没有说错，这家铺子的面味道确实一般。”
她往柜台处的水牌上瞄了一眼，继而不满，“且还卖的这般贵，实在是想不通。”
经她这么一说，周素裳才意识到自己还未曾留意价格，她侧身瞧过去，只见水牌上面的价格确实比她在青石镇面馆的定价要高上两文。
她心中忽然一动，自家的水牌早已备好，定价依旧照着青石镇的旧例来。
原先她只想着，同是一家铺子，吃食的价钱自然该一模一样，却忽略了一桩要紧事。
地段有别，周遭的物价、成本各不相同，定价原不该一概而论。
周素裳脑中不过略一思忖，便当即做了决定。
换水牌。
虽说要多花一笔支出，但总好过开张之后，少赚银子以后再来后悔的强。
今日距开张只有两日半的时间，怕是有些来不及，不知她加些银钱，木匠师傅能不能给她做出来。
这么想着，她便有些坐不住，跟戴禾告了一声罪，“戴姐姐，下晌我怕是不能相陪，我想起还有一桩要紧事，要即刻去办，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周素裳面有急色，戴禾闻言也有些慌，“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素裳摇头，“不是。”她将方才所虑之事同戴禾讲了一遍。
戴禾听之点头，深以为然，“你说的极是，也算是给我提前提了醒了。你快去，不必管我。”
周素裳几口扒完了面，便要离开。走之前，又对戴禾道，“姐姐若得空，还是尽可能的打听下方才那家铺子关门的缘由。”
毕竟，这么旺的人流，眼下这家面馆味道一般都能做的红火，那家面馆也不该做不下去才是。
戴禾晓得轻重，铺子一开，便是大几十两的银子投进去，可得慎重。
“我知晓了，你快去吧。”
周素裳告罪失陪，便带着绿豆匆匆往木匠铺子去。
木匠手头活计不少，一听做水牌，便立时推到了五日后。
“今日不得空，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开始做。”
是五日后才能做，当天还不一定能拿呢。
周素裳有些心里心急，“师傅，我铺子要的急，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先做，我加钱！双倍！”
师傅头也没抬，“加钱也不行，先来后到，这是规矩。若依了你，我往后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周素裳好说歹说，师傅也不肯松口。
绿豆见小姐这般求人，对方还不咋搭理，便有些不忿，悄声道，“小姐，木匠铺子城里多的很，何必求他？咱们换一家就是。”
周素裳心底不免有些泄气，却依旧不肯就此作罢，软声恳求，“师傅，我开这一处铺子着实不易，还望您行个方便，帮我们这一回。若是缺了水牌，铺子怕是没法开张。”
她深深一叹，面上表情楚楚可怜，“可惜了，要错过特意请风水先生择定的吉日了。”
师傅听她念叨了许久，终于停了手上的活计，看过来，“既要开铺子，怎不提前把东西置办好？”
周素裳垂着眸，她自不能说水牌早已做好，之所以重做，则是要临时涨价。
“事情太多，一时没想起来。”她继续装可怜。
师傅见她身怀六甲，确实诸多不便，一时也动了恻隐之心。
“也罢，我有一个法子，可让你两日后拿到水牌，不知你可愿意？”
周素裳忙道，“师傅请说。”看来是有戏。
木匠师傅指了指一旁的小徒弟，“我这徒弟跟我学木匠也有三年，娘子若肯，便让他给你做。
只是有些事得提前说好，寻常水牌，层层上灰刷油，少说也要三日。你若要两日后取，也不是不能做，只能减了工序，油粉只上一层。到时看着是干了，内里未凝，碰不得水，若是磕碰便容易起皮。
到时候真有了瑕疵，你可莫怪我没有说清。”
周素裳闻言朝那个小徒弟看过去。
小徒弟果然年岁小，看着也就和李信宝差不多大。在听到师傅要让他试手做物件儿时，满脸压不住的兴奋，正雀跃的朝周素裳看过来，望她马上答应。
周素裳则有些为难，这小徒弟看着也就是个孩子，他能做好水牌吗？
师傅见她颦眉，又道，“你若不放心，便叫他先给你做一份，你拿去先用，莫误了开张。待五日后我手里的活计停了，便再做一份给你。到时候你直接替换下来就成。
只是这般，你就真要付两份钱了。”
周素裳想了想，目前也没有旁的办法了，只能道，“多谢师傅，那还请师傅取了纸笔来，我将水牌上的字写给师傅。”
小徒弟眼睛一亮，不等师傅发话，忙不迭跑进屋中，取出纸笔，小心铺在院中的一方木桌上。
写好了水牌，周素裳付了两份银钱，这才搁下一桩心事，带着绿豆出了木匠铺子。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绿豆问。
“去牙行。”
近晚，周素裳回了铺子。她的身后除了绿豆，还跟着两名新买的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年岁和绿豆相当，便随了绿豆的辈儿，一人取名叫绿枝，一人取名叫绿意。
绿枝和绿意怯生生的跟在周素裳身后，她们手里抱着的，是周素裳新给她们买的铺盖被褥和洗换衣裳。
进了屋，周素裳吩咐绿豆，“你带她们去灶房烧锅热水洗洗澡，将身上的这身衣裳换下来之后，直接丢掉，不要留在铺子里。”
“是。”绿豆福身，领着新来的两个绿去了。
张氏从后院厢房出来，看着两个绿离开的方向，疑惑问道，“这两个小姑娘瞧着眼生，可是你又新买了人？”
周素裳点头，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她捶着腿道，“下晌才买的，怕铺子开张会忙不过来，提前把人手备足，省的到时候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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