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萨日朗！

河间卫指挥所不算小，论气派远胜河间府衙，过去的下人都是从卫所直接抽调过来的兵卒，但那群老葱早就被裴久打发滚蛋了。能在府中行走的，除了裴久那群兵痞，就剩下从外街花楼招来的歌伎，厨子，伙计而已。

张闲招了招手，凌霄与老鬼飞钩上屋顶，直接翻身进了内院，从里面将紧闭的大门打开，迎兄弟们进来，反手再把门锁死，谁也别想逃。

“头儿，怎么安排？老鬼提刀在旁，轻声问询。

“自由发挥，平民控制，兵卒杀之，裴久那家伙留给我。”张闲下令，全员散开，各寻各路开始执行。

他们的动作极快，拖行着趁手的家伙事儿，讲求一个悄悄的杀。从茅房，到客房，几位都是神出鬼没，抹脖子，攮心窝，砍脑袋，驾轻就熟。

偶见还没休息的下人，直接放倒，或打晕，或捆绑捂嘴恐吓。足足过去一刻时后，屋里才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暴露了目标。

所有的打斗声全集中到了议事厅大堂，张闲踏着血染的雪地向内走去。今夜真冷，天空中阴云密布，估摸着又快下雪了吧？

而偌大的议事厅里门户大开，灯火通明，裴久手持钢刀被逼到了墙角，还有十几号没死的弟兄挡在他的身前，有些人裤子都还没穿齐整，显然是被这杀人的动静打断了施法。

堂中的歌伎，下人与乐师都被吓得全跑了，闲人营的兄弟们也没有拦他们，五个人硬将三倍余己的兵痞堵在了一起，看上去也十分搞笑。

“他吗的，你们是哪里来的贼子，竟敢夜袭河间卫指挥所！知道该当何罪吗？这就是谋反！”裴久脸红如关公，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急的，大声喝斥。

“你还知道自己是在河间卫指挥所？招这些污秽之人，在我大明军方议事之地行苟且之事，你知道该当何罪？”张闲跃过门槛走了进来。

“兄弟，我没见过你，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下此死手，你是哪路的？”裴久海算有点脑子，看那一群家伙满身血污杀伐而来，就知道外面的弟兄怕都凶多吉少了，这样的狠人，不能乱来。

“自己看。”张闲掏出一块黑色的腰牌，直接丢到这群杂碎的面前，那河间卫指挥使的字样犹如天雷，打得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卑职河间卫指挥佥事裴久，参见指挥使大人！”裴久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抱拳单膝跪地行礼道。

旁边的弟兄也不明白怎么个事，但大哥都拜了，他们也是有样学样地行礼问候。

“指挥佥事？你看你把这祸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寝宫了。”张闲冷哼道。

“实不相瞒，小的已从叔叔河间知府那得知您要前来的消息，故花了些小钱，亲自在这指挥所，给您准备了一场接风洗尘局，您若不喜欢，让他们撤了便是，一切都是误会。”裴久巧舌如簧道。

“真会说，我从河间卫过来，那里的城墙头子都被你给扒拉快卖完了，敢情你也是提前未卜先知，卖了变钱用来孝敬我咯？”张闲帮忙把慌又圆了圆。

“张大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朝廷已6月未发粮饷，小的此举也只是给大家伙找条生路而已。”裴久已觉察到不妙，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钢刀握得更紧了。

“生路？那些老卒被你当奴隶一般使唤，寒冬腊月只有几颗红薯充饥，你还有你这群狗崽子们，却能在我的指挥所里莺歌燕舞，也叫为他们找想。”张闲抽出了随身的三棱军刺来。

“张大人，您是强龙，但咱也不是地头虫，我的叔叔是河间府的知府，裴家在河间的势力不是你能想的，今夜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兄，算给你面子我不追究，识趣就放我等离开，明日等我把叔叔找回来，咱们再坐下来四四六六把事情摆清楚，如何？”裴久知道说不赢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如何，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也是武将，能接下我一招不死，今天这事就过去了。”张闲上前两步。

“大哥！干吧！不就一招吗？”旁边的弟兄怂恿着，反正又不是让他们上，只要裴久赢了，大家都能活。

“好！一言为定！”裴久说罢，活动活动臂膀，缓了缓劲头，把毕生所学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见裴久气沉丹田，反手持刀，突然发力冲向了张闲，就是要来一个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他是很快，眨眼间已跃出二丈有余，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一丈之时，张闲突然从身后掏出了掣电短铳，嘭的一声铳响。

冲锋的裴久整个身子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板之上，那种感觉就像刚刚被公牛撞了一下一般。

晕晕乎乎的裴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件薄衫迅速从白色变成红色，扒开一看，几十个窟窿眼一起在冒出血来。

“你用火铳！”裴久愤怒地呕出一口污血，翻着白眼，就这么死球了。

“我又没说用啥，傻缺。”张闲边说边更换着子铳，扫视过眼前剩下的狗崽子。

算他们识相，眼见裴久挂了，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作揖求放过。

有的高呼知道裴久的非法所得在哪，有的声称账本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在努力表达着自己有用，只求不被指挥使一铳给崩了。

“还算有点机灵劲，都绑了吧，带回去，慢慢审。”张闲收起了掣电短铳，众人也是上前三下五除二把这群兵痞全给绑了起来，用绳子连绳子的方式串成了一长条，跟牵牲口似的。

至于裴久的尸首已经被肉山扛上了肩头，众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而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犀利的竹哨响，这时孙十一的提醒，意思就三个字，“来人了。”

想想这指挥所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来人才有鬼了，况且当初他们只是锁住了前门，那些逃走的歌伎下人等，纷纷从后门溜了出去边跑边喊，“萨（杀）日（人）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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