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叨扰北镇抚司

崇祯八年腊月29，再忙的游子也早已归家，要过上一个全家团聚的新年了。明末又没有劳动法，更没有节假日，一年到头，地主家的长工就指望过年时，能得一个回家消停十五天的机会。

但远在终南山脉里，秦兵与天雄军的将士们未得归家团聚的机会。他们还在厮杀，一个山头一个山头清缴藏于此地的闯军主力。

感谢张闲这倒霉的玩意，让李自成无缝衔接闯王大旗，十二万闯军打了这么久，还有足足10万之巨。

例如此刻被推平的一座小山包，孙传庭加卢象升亲自坐镇，打了整整10日方才攻下，清点完人数，斩杀闯军不过300多人，而这种攻山之战，本就不利于秦兵与天雄军的骑兵优势发挥，居然己方折损了200人，打得何其艰难。

“孙兄，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营休整休整？”卢象升何其恋战之人，也被孙传庭这战斗狂魔给逼不得不寻他求假了。

“卢大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也。我等若休息，就是给闯军喘息之机。”孙传庭一副他不介意在山上浴血过年的架势。

“孙兄啊，你我都清楚，生死关一役后，那虎早已归林，我等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卢象升也是实属无奈，陪着孙传庭在山里疯。

“唉，也罢，暂且休兵吧。”孙传庭放眼望去，就连他的秦军也满是倦怠了，只能就此作罢。

“话说孙兄，听说张闲进谏，在大殿之上怒骂群臣，是真是假？”卢象升当时已不在京师，未能亲眼得见，很是好奇。

“是啊，但他那不过是不想去北边镇关，一些拙劣手段，上不得台面。”孙传庭又提起此子，神情无比复杂，“虽说是演技，可借他之口，却给了皇上一个整顿朝纲的机会，这段时间多少佞臣伏法，也该算他的功劳一件。”

“孙兄，张闲是大才，我是不知你们闹哪样，可若真能好生栽培于他，日后定成一代名将。”卢象升也是想到个和事佬。

“我又何尝不想栽培于他？只可惜……”到嘴边的话，孙传庭又给咽了回去，“多说无益，今时今日圣上已经着了他的道，迟迟不肯将其派往北境，已动了提拔重用之心，假以时日，他已可能位极人臣。”

“那卢某还真有些期待了。”卢象升对张闲的好感，因为他朝堂之举已被拉满，再有机会相逢，估摸着也要称兄道弟了。

回到京师，大年二十九，正是走亲访友时，张闲也自不能免俗，带上了赵寨癞何两位，还有大包小包的礼品，径直来到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之地——北镇抚司。

这位置，寻常百姓都是绕道而行，官家王侯过则都会侧目不敢多看一眼。

唯有张闲怕冷拢着双手，大摇大摆而来，门口的锦衣卫本能上前阻拦。

“官家重地，尔等止步。”两名看大门的还特别来劲。

“不好意思，我很急，寻你家大人有点事，劳烦二位通传。”张闲说罢，直接丢了两颗豆子出去，被两名侍卫接在手心。

打开一看，居然是金光闪闪的金豆子，足有五钱重！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门锦衣卫并不认识来人，但也觉得他比刚才慈眉善目多了。

“昨天以前，在下还是肃州左卫三千户所闲人营百户，今天嘛，你们可唤我，河间卫指挥使兼巡察御史，张闲张大人。”张闲笑着抽出了双手，一手御赐金牌，一手兵部尚书张凤翼亲自送到他手中的指挥使腰牌，犹如开启了立场一般。

两名锦衣卫立刻跪地磕头行礼，求恕有眼无珠之罪，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闲也不怪他们，笑嘻嘻地收回了双手，迈过了北镇抚司的门槛，跟回家一样的往里走。

这两位一个带路，一个跑去通传，一辈子都没如此慌张过。

说起来这北镇抚司让天下官吏闻风丧胆，走在这人间炼狱之地，张闲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屋舍普普通通，既不阴森，也不恐怖，巡府的差人们也一个个谦逊行礼，说话也好听。

殊不知，他们的老大骆养性也只是领指挥使衔，与张闲算是平级。重点是，张闲能与君同乘，那块金牌就是天生的权力压制，怎不让这些官场阎罗，全变成了小猫咪。

“张大人？您怎么过来了？”骆养性带着吴孟明一同接待。

“大过年的，有幸结识两位大人，故过来送份年礼，顺便讨口茶喝，可否？”昨日还对锦衣卫点头哈腰的张闲，今日已能平起平坐的上门寒暄，官场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不怕大人笑话，北镇抚司是个穷衙门，都是粗茶，恐您喝不惯。”骆养性并不太想与张闲勾兑，因为皇上不喜欢。

“没事，我也带了一些好茶。骆大人若不方便，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会来寻你，直到你愿意请我喝茶为止。”张闲把话挑明了，想逐客？那就是想屁吃了。

“世人皆惧我锦衣卫之煞气，张大人你怎么倒还粘上来了？”骆养性无奈叹息着。

“是你们先招惹我的，怪不得在下叨扰。”张闲不以为然。

“走吧，去茶室。”骆养性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带着张闲往内堂走去。

一旁众多下属都看麻了，那可是他们的指挥使大人，内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锦衣卫一把手，居然真就拿张闲无可奈何了。

这世道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显然骆养性这里并不经常招呼客人，所谓的茶室桌椅上都落了些许灰尘，茶碗也是让属下拿出去现洗的，普通的白瓷盖碗，还不如二流茶馆的公器值钱。

想来他们锦衣卫请人喝茶很少是在这里，多数都是在诏狱的审讯室才对。

张闲也不嫌，就这般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之上，命癞何与赵寨把礼品放在了屋内麻溜地出去站岗了。

接下来就是大人间的聊天，不方便外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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