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威胁朕？

看着眼前的朱由检，张闲确认了一点，但凡能称帝者，就没有天真愚钝的撒币。

崇祯帝就是千人千面，在孙传庭这等儒家死忠者面前，是谦卑的，勤奋的；在温体仁这等权斗者面前，是公平的，讲理的；而在张闲这种能臣面前，是直白的。

想要什么，就去要求，给予权力、好处、信任，再用锦衣卫的杀伐去威胁与控制。

他没有异想天开，也没有坐以待毙，难就难在，朱由检接手的本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王朝，旧势力与门阀根深蒂固，权势斗争到达巅峰。

连他自己登基之时，面对的都是来自内部阉党的死亡威胁。若不是他假意屈从，后面出其不意，一举剿灭了阉党，现在坐在那把龙椅上是谁就尚且未知了。

总的来说张闲还是赚的，一个一年不担心被拉出去填线的保证，一个能监察震慑地方官吏的身份，虽无巡抚之名，却有巡抚之力，单单能单独给圣上抄小纸条，日后就算温体仁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叫上一声闲爷。

打小报告虽然无耻，但他吗的管用啊！

稍显恶心的是，这皇上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军饷粮草什么都不给，一句你自己去弄，给你绝对的自由就打发了。

等于说这一年时间，张闲不光要自己招募军队，还要负责养活众人，添置装备军械，这可是明末，而他被分配到的还是河间卫，又不是西安卫，人口，经济，资源全都比不了。

张闲是看着孙传庭拉扯出秦军废了多少力气的，让他在河间干得比孙传庭还要好，朱由检是拿张闲当哆啦A梦用了，纯纯大雄行为。

“圣主，下官还有一个请求。”张闲眼见京师的城门已尽在眼线，又开口道。

“张大人你要求可真不少，还不满意吗？”朱由检虽是开玩笑的口吻，听的人可真不能当皇上是开玩笑。

“圣主宽宏，下官既然已授命要去河间，要从200不到发展成一卫满编，就我一人恐力不从心。前些时日恰逢与羽林卫的千户秦铭结识，他能力出众，确实能帮到下官，还请圣主能将其调拨于下官，这样也会发展更加稳妥。”张闲开口要人了。

“秦铭？这名字朕有印象，记得当初是分配给孙公的部将，你都能挖过来，好手段。也罢，一个千户，赐给你了，顺便也提拔他为指挥同知，至于你手下兵卒的职位，你可自行进行提拔，报备到兵部便可。

但朕只能给你这一人，不可再多，羽林卫现在也不满员。”朱由检答应完张闲，突然开启一个恐怖的话题，“对了张大人，朕听闻你家中有两位夫人？”

“不瞒圣主，是的……”张闲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大人真是个情种，为了大夫人敢率领40人的总旗硬钢老回回之子，全歼肃北的第一夜不收营，二夫人是孙公干女儿，为救你不惜牢中私订终身，堪称传世佳话。”朱由检一顿夸赞

张闲却已神情凝重，“圣主过奖了。”

“这样吧，为让张大人能安心操练河间卫，两位夫人就在京师姑且住下，朕让户部安排，给她们寻一处好宅子，靠近北镇抚司些，这样足够安全，定不让张大人牵肠挂肚。”朱由检这是要……质子。

所谓山高路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若将的妻儿老小都在天子脚下，那不论多远，军令还是管用的。

张闲低垂的头突然缓缓抬起，竟直视朱由检，不卑不亢道，“圣主，下官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忠臣良将，但救国之心天地可鉴。

您担心下官，臣完全明白，也甘愿将两位内人迁至京师生活，但她们是生活，不是圈禁。

若下官让她们操持些买卖，顾及自己的温饱吃食，有多的，再支援一下下官，圣主还请行个方便。”

“你是在要求朕？还是威胁朕？”朱由检的脸色铁青道。

“下官只是要一条活路，我可以为大明而死，但若大明连我家眷都无法守护，我的死可还有价值？”张闲坚定道。

“你……此刻跟朕说话时，眼里少了几分敬畏，仅此一次。”朱由检意外地提醒道，“朕知道你的夫人有开店营生的本事，你的要求朕允了，到时候她们需要哪些帮助可与顺天知府衙门说，会有专人照顾她们，张大人，满意否？”

“谢圣主赏！下官无以为报，甘效犬马之劳！”张闲赶紧磕头，把脸埋在了地上。

“你不是犬马，你是朕的鹰，用你的眼去帮朕找到这世间之恶，拨乱反正，再造大明。”自从袁崇焕通敌叛国被斩杀后，朱由检再未真心实意信任过哪位臣子，包括孙传庭也只是期待，不是绝对的信任。

可此刻，朱由检是真希望张闲能发自肺腑地忠君爱国，哪怕有些鸡鸣狗盗的行为，只要无伤大雅，他都愿意包容，并且等着，看一支铁军的诞生。

距离城门还有一里地时，张闲被放了下来，骆养性给他留了一匹马匹，这是北城，张闲要去南城门校场，用走的最少需要一个多时辰，骑马就快多了。

“到底是几品官才能在皇城骑马穿行啊？”张闲好奇道，就怕骑马的时候被城管拦下抄条子。

“张大人，别人看品级，你看看自己那金灿灿的腰牌，除了不能进紫禁城撒野，这京师地界，谁还敢找你的麻烦？”骆养性那说话的口吻，已比初次见面时更加客气了三分。

“那就谢谢大人的照顾了，再下去也。”张闲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张闲赶到校场时已是晚上9点多的模样，但闲人营的兄弟们全员着甲兵器傍身，一堆过年烧制的餐食，却没有人动筷子。

大家都在默默地等待命令，虽说癞何与赵寨带来了头儿有事忙的说辞，不再言语其他。但所有人都已拿定主意，头儿得罪了那么多达官显贵，要是他们敢乱来，哪怕是在皇城动手，也一定要让对面付出身死家破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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