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杀人犯钱帧富

城郊，福寿养老院。

　　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院子里，几个老人正静静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眯着眼打瞌睡。

　　走廊里，很安静，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赵金虎带着三名警员走进院子时，养老院的老板孙福来正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几个警察进来，便连忙掐了烟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几位警官，您们这是……”

　　赵金虎却没理他，而是径直朝里走。

　　此刻，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神阴郁。

　　与此同时，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屋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弯着腰，一勺一勺给床上的老人喂粥。

　　老人头发花白，眼神涣散，嘴角还时不时淌着口水，正是养老院里出了名的老年痴呆患者周济平。

　　几个护工都嫌他脏，不愿意管，唯独这个叫钱帧富的护工，三年来一直对他悉心照看着。

　　“钱帧富。”很快，赵金虎就站在了门口，沉声道。

　　被唤作钱帧富的男人，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赵金虎和后面的几位警员，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后，他把粥碗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又拿起毛巾替老人擦了擦嘴角，这才直起身来，平静道：“我跟你们走。”

　　出人意料的是，他既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赵金虎看着他这副坦然模样，心里反而沉了几分，不敢有丝毫放松，直接亮出手铐，咔哒一声铐在钱帧富手腕上，声音低沉：“钱帧富，你涉嫌故意杀人，现依法将你逮捕。”

　　钱帧富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这时，门外也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却是养老院的老板孙福来挤进了门，看到钱帧富手上的铐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警官！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知道，钱帧富可是在他这儿干了三年，最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所以，此刻，孙福来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人和杀人犯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毕竟，钱帧富在养老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老人每次拉在床上，他都二话不说去洗。老人半夜闹腾，他也整宿整宿地陪着。逢年过节，别的护工都回家了，他还守在这儿。

　　如今，院里的上上下下，谁不夸他一句好人？

　　赵金虎也没跟对方多作解释，只是沉声道：“钱帧富涉嫌故意杀人，已经证据确凿。”

　　孙福来愣了愣，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冲击。

　　很快，钱帧富就被两名警员架着往外走，当他经过孙福来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三年的老板，微微鞠了一躬：“孙老板，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

　　他这一举动，无疑就是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孙福来当即浑身一震，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惊骇。

　　这一刻，他的三观，彻底碎了。

　　这，就是人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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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叮叮叮！

　　桌上的手机响了。

　　林向东接起来，赵金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林局，钱帧富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现在就在审讯室里。”

　　林向东闻听此言，心里不由得一阵恍惚。

　　钱帧富这个杀人犯，正是周继才供出来的。

　　就在两个小时前，周继才在苏玉琴的陪同下来到县公安局自首。

　　他交代了自己有长期入室行窃的习惯，而且，专挑官员家里偷，这些当官的，即便是东西丢了也不敢声张。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翻进周志国家，本来想等主人睡熟了再动手，结果却亲眼目睹了钱帧富灭门的过程。

　　他躲在柜子里，一动不敢动。

　　等钱帧富走了，他才打开保险柜拿了点东西离开。

　　事后，他又怕被警方怀疑到自己头上，就暗中跟踪钱帧富，摸清了他的住处和工作，把线索记在心里。

　　直到今天，他被林向东从派出所里救出来，心态彻底变了，才决定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金虎同志，你马上对钱帧富展开审讯。”林向东沉声吩咐道。

　　电话里，赵金虎却顿了一下，迟疑道：“林局，刚刚钱帧富说了，他只想见您。您不来，他不开口。”

　　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林向东怔了怔，随即答应下来：“那好，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林向东推开了审讯室的房门。

　　钱帧富听到动静，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向东身上，打量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开口：“你就是林向东？”

　　林向东在他对面坐下，点头说道：“我是。”

　　钱帧富看着眼前的林局长，忽然笑了笑：“林局长，我听说你是个好官，所以才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憋了四年了，总得找个人说说。”

　　林向东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钱帧富深吸一口气，便是开始讲述起来。

　　“四年前，我女儿钱小雨十九岁，在县城一家饭店上班，长得随她妈，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周志国那个畜生，在一次的饭后就把我女儿强.奸了。我女儿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悲痛。

　　“我带女儿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却说，这事儿不归他们管。后来，我又带女儿去县公安局。县公安局的人又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为此，我很不服气，天天到县局闹。”

　　“后来，这件事就惊动了周志国，周志国于是派人把我抓起来，关了半年。”

　　“而我闺女……就在我被关的第二天晚上，投河自尽了。”

　　“半年后，我从牢里出来那天，去河边站了一夜。我当时就想跳下去陪我闺女，可我又想，我要是死了，谁替她讨公道？”

　　“而既然法律不肯帮我，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报仇了。”

　　“我于是花了三年时间，一边上班，一边看各类刑侦小说，学习经验，后来，我摸清了周志国的作息。然后那天晚上，我进去了。当时，周志国还跪在我面前求饶，说他可以给我钱，我说我不要钱，只要他的命。”

　　说到这里，他就直视着林向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局长，你说，我杀周志国，有错吗？”

　　审讯室里，突然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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