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跟人打架？
裴昭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路遥没再看他，视野越过他看向远处蔚蓝的天空，语气淡的飘在空气里。
“以前，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先站在我这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十岁那年，两人一起参加首富甄家的晚宴。
觥筹交错间，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古董花瓶轰然倒地，碎成满地瓷片。
路遥吓得呆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有一位与甄家交好的江太太温温柔柔得提醒。
“好像是路家这小姑娘撞的！我刚才看见她伸手碰了。”
当时路遥的确离花瓶很近，从远处看就是碰了花瓶。
但事实上，她根本没动过手。
路遥努力解释了，但根本没人信。
因为原主娇蛮的性格早就声名远扬，恰巧花瓶在她手边碎了，没人相信这不是她做的。
路家父母连忙站出来，护着路遥表示会照价赔偿。
甄总嘴上说“没事没事，碎碎平安”，眼底却分明是不高兴的。
毕竟是他才从佳士得拍卖来的明制古董，价值六千万，刚到家就这么没了。
路遥红着眼眶反复解释真的不是自己，让父母不用道歉，却反过来被路家父母指责。
“遥遥！犯了错就得认！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
关键时刻，十岁的裴昭站了出来。
当时他还是个小少年，跟着裴父过来，身量未足但姿态笃定。
“不是路遥，我相信她！”
大人只当这是孩子间的玩笑，江夫人还打趣得笑了笑。
"我一直听说两家孩子关系好，没想到这种事上……还这么讲义气。”
言下之意是裴昭在帮路遥撒谎，孩子间互相包庇罢了。
周围几个宾客也笑着摇头，显然没人把这话当真。
但裴昭反而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碎瓷片有理有据。
“江阿姨，我有个问题。花瓶碎成这样，大的在那边，小的碎片却在这边。这说明撞击点在花瓶的对面。也就是说，打破花瓶的人，得站在这边才行。”
他指了指路遥的位置。
“路遥站的地方离花瓶的撞击点隔着整个底座。以一个十岁女孩的臂围，除非胳膊忽然长到一米多，否则根本不可能从她站的位置绕到对面去打破花瓶。”
江太太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昭却不慌不忙：“所以我觉得，这个花瓶根本不是刚才碎的。或者说，它更早之前就被人打破了，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它一直保存完整，直到现在才裂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还是甄总皱了皱眉，招手叫来管家：“去调宴会厅的监控。”
江太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甄太太又补了一句：“先把现场保护好，让人直接报警。六千万的东西，到底怎么没的好歹得有个说法。”
话音落下，江太太的脸色彻底变了。
“晚眉！这么点事情不至于吧……”
这话一出，连甄太太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后来的事，路遥是从大人口中听说的，监控显示真正碰碎花瓶的人是江太太。
没人知道甄家有没有真的追究，但从那之后，甄夫人再也不与江太太来往。
与这件事同样出名的，还有裴路两家孩子青梅竹马的佳话。
为了保护路遥，裴昭年仅十岁就能站在一众豪门名流面前侃侃而谈。
原主后来私下问过：“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笃定？万一真是我做的呢？”
裴昭笑着伸手，把她头顶翘起的呆毛压了下去。
“因为初见时你在湖边连我是谁都不认识，就直接跳下去救我了。一个会为了陌生人拼命的人，我觉得她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后来两家公布婚约，裴昭耳根红得滴血，勉强说了一句：
“在一起也行……省得你冒冒失失的到时候祸害别人。”
那时候的裴昭，嘴硬，但心是软的。
现在呢？
现在的裴昭，嘴更硬了，心好像也是。
裴昭的脚步停下，过了几秒，紧了紧搂住路遥的手臂，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是你跟原来不一样了。”
路遥心里猛地一震，长睫疯狂地颤抖。
什么意思？！
什么叫跟原来不一样了？
他看出来了！
路遥哪还顾得上什么问题，直接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这话啥意思？认出我不是原装货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滋滋运行中的电流。
【正进行深入检测，进度87％！】
【宿主放心，穿书这种事除了本系统没人知道。他说的是原主性格变化，而非身份识别。】
话音落下，裴昭已经来到校医室门口。
抬脚“砰”得一声踢开房门，把路遥放在病床上。
“医生，她刚才突然脸色发白，说胸口疼，然后就晕了！”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走过来翻了翻路遥的眼皮，做了检查，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儿。
“确实有心悸发作的迹象，心率偏快，但现在已经基本平稳了。”
她摘下听诊器，表情凝重，“不过这种突发性胸痛不能大意，有时间去大医院做个详细体检，查查心脏和自主神经。”
裴昭点点头。
校医忽然“咦”了一声，不由分说撩起路遥的袖子。
只见白嫩的小臂上，几片青紫色的淤青触目惊心，往下看，纤细得腰肢紧绷，侧面还有一大块青肿的痕迹，顺着少女柔和得曲线蔓延到后背。
“这是怎么回事？”校医语气严肃，不由分说指着伤口道。
“看样子是外力击打造成的软组织挫伤，时间大约一个小时之前。不舒服怎么还跟人打架？”
糟了！
路遥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昭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你真的跟人打架！？”
路遥张了张嘴：“不是，那是我看见——”
“路遥。”裴昭直接打断，咬牙切齿盯着她。
“你刚才还有脸跟我说‘以前你不这样’？”
“可你现在干的都是什么！打架欺负同学、装病博同情，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盯着路遥，一字一顿：“裴家绝对不会要你这种女人，你简直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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