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二个人
沈墨来的第三天,王秀兰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
“小墨,吃苹果。”“小墨,喝不喝水?”“小墨,晚上在这儿吃,阿姨做红烧鱼。”
沈墨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苹果,有些手足无措。她看了林烬一眼,林烬假装没看见,低头翻手机。
“谢谢阿姨。”沈墨说。
王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当当当”的切菜声。
沈墨咬了一口苹果,压低声音:“你妈对谁都这样?”
林烬想了想:“分人。对喜欢的才这样。”
沈墨愣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进了林烬的房间。那两块玉佩还放在桌上,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黑的白的分开摆着,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墨坐在椅子上,盯着它们看。
“第三天了。”她说。
林烬靠在床边:“急什么?”
“不是急。”沈墨拿起那块黑色玉佩,在手心里掂了掂,“就是觉得,应该有什么方法。我们没找到。”
林烬没说话。他知道沈墨说得对。那个梦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那个老人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玉佩在这里,他们在在这里,一定有原因。
“你说,”沈墨忽然开口,“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林烬看着她。
“我们两个是从那个世界醒来的。”沈墨说,“会不会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林烬想了想。那个老人说过,“我等了七十年,等到了你们两个”。只有两个。还是只有两个醒来的?
沈墨继续说:“如果还有别的人,他们手里会不会也有东西?不只是玉佩,可能是别的。”
林烬坐直了身子。他想起那本书——那本《绣春血:锦衣无赦》。他写过这本书。不,他梦见这本书。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本书的一部分。
“书。”他说。
沈墨一愣。
林烬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书,放在桌上。封面上的字在灯光下有些发黄。
“这本书,”他说,“是你醒来的时候就在手里的?”
沈墨点头。
“我也是。”林烬说,“那本书,是连接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唯一东西。老人手里也有一本。”
沈墨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别的人,他们手里也有一本?”
林烬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翻。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他活了四十七年的人生。他看着那些页码,忽然停住了。
“你看这里。”他把书推到沈墨面前。
沈墨低头看。是目录页。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共印四册”
两人对视。
四册。
四本。
他们手里有两本,老人手里有一本。还有一本,在第四个人手里。
“老人说过,他等了七十年。”沈墨说,“他等的不只是我们。他等的是所有醒来的人。”
林烬把书合上,站起来。
“去找他。”
“去哪儿找?”
林烬想了想。第一次在公园,第二次在废弃的亭子。老人不会主动出现,但他在等。
“晚上。老地方。”林烬说。
晚上八点,两人到了公园。
风比昨天大,吹得树枝哗哗响。公园里没什么人,路灯昏昏暗暗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到那条长椅前。空的。
走到废弃的亭子前。也是空的。
沈墨皱眉:“他不来。”
林烬站在亭子里,看着四周。树影摇晃,远处有车的声响,近处有虫子的叫声。老人的气息,一点都没有。
“也许他不想见我们。”沈墨说。
“不是不想见。”林烬说,“是时候没到。”
沈墨看着他。
林烬走到亭子边缘,看着夜色。老人第一次出现,是他醒来的第一天。第二次出现,是沈墨醒来的第三天。每次出现,都是在他们最需要答案的时候。现在他们不需要答案——他们只是想知道第四个人是谁。老人不会为这个出来。
“那怎么办?”沈墨问。
林烬想了想:“我们自己找。”
“怎么找?又没线索。”
林烬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玉佩。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
“这块玉佩,你师父说是钥匙。钥匙不是让我们回去的,是让我们往前走的。”
沈墨点头。
“往前走的钥匙,不会让我们站在原地等。”林烬看着沈墨,“它在催我们。”
沈墨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试、在等、在琢磨。但玉佩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也许不是因为方法不对,是因为时候没到。
“你是说,得等?”
林烬摇头:“不是等。是往前走。”
“往哪儿走?”
林烬看着公园外面。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个世界他活了四十七年,这个世界他才活了三个月。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但他知道一件事——站在原地,什么都等不来。
“先回去。”他说。
沈墨跟着他往外走。走到公园门口,林烬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沈墨问。
林烬看着门口的石狮子。左边那只,嘴巴里衔着一个东西。他走过去,凑近了看。
是一张纸条。被塞在石狮子的牙齿缝里,折得很小。
林烬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三个人在南方。”
沈墨凑过来看,吸了口气:“他来过。”
林烬看着那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老人写的。
“他不想见我们,但他给了我们方向。”沈墨说。
林烬把纸条收进口袋。南方。中国那么大,南方那么大。哪个城市?哪个省?哪条街?
沈墨看着他:“你打算去找?”
林烬没回答。
两人站在公园门口,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沈墨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奇怪。在那个世界里,你什么都不怕。在这个世界里,你连出个远门都要犹豫。”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说得对。”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他抬起头:“我去。”
沈墨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去?”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晃了晃:“昨天去办的。咖啡店的工资,存了一点。”
林烬愣了一下。
沈墨笑了:“你以为我这几天光吃你的?”
林烬没说话。
沈墨把卡收回去,看着南方:“明天早上,火车站见。”
第二天一早,林烬跟王秀兰说公司出差,两天就回来。王秀兰将信将疑,但还是给他塞了一袋子吃的——苹果、面包、火腿肠,还有一保温杯热水。
“路上吃。别饿着。”
“妈,我就去两天。”
“两天也得吃饭。”
林烬接过袋子,出了门。
到了火车站,沈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换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像个背包客。
“去哪儿?”她问。
林烬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南方。纸条上只写了南方,没写具体的地方。但老人不会给一个完全没用的线索。南方一定有某个地方,在等他们。
“你最想去南方哪儿?”林烬问。
沈墨愣了一下:“为什么问我?”
“因为你是从那边醒来的。也许你的直觉,比我准。”
沈墨想了想:“杭州。”
“为什么?”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那个世界里,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杭州。但我没去过。师父说,等天下太平了,带我去看西湖。后来天下没太平,师父也没了。”
林烬看着她。
沈墨笑了笑:“走吧,杭州。”
火车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沈墨靠着窗,看着外面发呆。林烬翻着那本书,翻到第35章——杭州。苏小小的魂魄,雷峰塔下的怨念,东厂曹正淳。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书。
“你在那个世界里,走的是哪条线?”他问。
沈墨转过头,想了想:“我醒来的时候,在蜀地。被人追杀,被师父救了。后来就一直跟着师父修行。师父说我是天机阁的遗孤,但我从来没去过天机阁。”
林烬等着她往下说。
“后来师父死了,我替他报仇。报了仇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到处走,走了很多年。最后——”她顿了顿,“最后在一场大战里死了。然后就醒来了,在这个世界的长椅上。”
她说完,看着林烬:“你呢?”
林烬想了想:“我走了一条很长的路。”
“多长?”
“四十七年。从锦衣卫小旗,到天机阁主,到渡厄者。”
沈墨看着他:“那你比我活得多。”
“但你有师父。我没有。”林烬说,“在那个世界里,我的师父、父亲、母亲,都死得很早。大部分时间,我是一个人走的。”
沈墨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火车钻进隧道,窗外一片漆黑。车厢里的灯照在两人脸上,明晃晃的。
隧道很长。黑的时间也很长。
沈墨忽然说:“林烬。”
“嗯?”
“你说,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能找到那个第四个人吗?”
林烬想了想:“不知道。但试试看。”
沈墨点点头。
火车冲出隧道,阳光猛地涌进来。窗外是山,是水,是村庄,是炊烟。沈墨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在那个世界里,我从来没坐过火车。”
林烬愣了一下。
“那边没有火车。”沈墨说,“那边只有马车、船、和两条腿。”
林烬也笑了。
“那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怎么样?”
沈墨想了想:“这个世界很快。什么都很快。人走得快,车开得快,日子过得也快。在那个世界里,一封信要走一个月。在这个世界里,一条短信只要一秒钟。”
她顿了顿。
“但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什么?”
沈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人还是人。”
林烬没说话。
火车继续往南开。
窗外的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
下午三点,火车到站。
杭州。
林烬和沈墨走出火车站,站在广场上。天灰蒙蒙的,不像梦里那么蓝。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若有若无的。
“先去哪儿?”沈墨问。
林烬想了想。纸条上只写了“南方”,没写具体的地方。杭州这么大,从哪儿找起?
“西湖。”他说。
沈墨看了他一眼:“因为苏小小?”
林烬点头。在那个世界里,他来过杭州,去过西湖,见过苏小小的魂魄。也许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有某种联系。也许那个第四个人,也会出现在苏小小出现过的地方。
两人打车去了西湖。
到了湖边,林烬站在断桥上,看着远处的山水。和梦里一样,又不一样。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片水。但没有苏小小的魂魄,没有雷峰塔下的怨念,没有东厂的人。只有游客,只有游船,只有风吹过来的桂花香。
“像吗?”沈墨站在他旁边。
“像。又不像。”
“哪里不像?”
林烬想了想:“在那个世界里,西湖有魂。在这个世界里,西湖只有水。”
沈墨没说话,看着远处的湖面。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很久。走到白堤,走到苏堤,走到雷峰塔下。林烬站在塔前,抬头看着。
雷峰塔。新修的,有电梯,有灯光,有卖票的窗口。不是梦里那座。梦里那座是旧的,是破的,是有怨念的。
“你觉得那个人会在这里吗?”沈墨问。
林烬摇头。不是直觉,是感觉。老人说“南方”,但杭州太大了。那个人不会在西湖边等着他们,不会在雷峰塔下坐着。
“那我们去哪儿?”
林烬看着远处的山。山不高,绿绿的,被雾气罩着。
“山里面。”他说。
两人上了山。
山不高,路不难走。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茶园和竹林。走了一个小时,到了山顶。山顶有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老人。
是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穿着灰色的卫衣,戴着眼镜,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在打字,很专注,没注意到他们。
林烬和沈墨对视一眼。
林烬走过去,在亭子外面站定。
“你好。”
年轻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
“你们好。”他说。声音很普通,像任何一个大城市里的年轻人。
林烬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从另一个世界醒来的”。
年轻人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你们也是?”
林烬愣住了。
年轻人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伸出手。
“我叫陆远。来自另一个世界。”
亭子里,三个人坐着。
陆远给他们倒了茶——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还有三个纸杯。
“西湖龙井,”他说,“山上茶农自己种的。”
林烬端着杯子,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
“你们的眼神。”陆远说,“从那边过来的人,眼神不一样。看这个世界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烬和沈墨对视一眼。
陆远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我醒来两个月了。比你们早。”
“你怎么醒来的?”沈墨问。
陆远想了想:“加班。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凌晨,我在公司里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本书。
和他们的书一模一样。《绣春血:锦衣无赦》。
“你的书里写的什么?”林烬问。
陆远翻开目录,指着几章:“不是你的那条线。也不是她的那条线。是另一条。”
林烬凑过去看。目录上的章节名,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第12章、第28章、第41章、第59章——这些章节在他那本书里也有,但内容不一样。
“你在那边叫什么?”沈墨问。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陆渊。”
“做什么的?”
“散修。没有门派,没有师父。一个人走。”
林烬看着他。一个人走。在那个世界里,他也是一个人走。
“你找到我们,”林烬问,“是因为老人?”
陆远点头:“三天前,我在西湖边散步,一个老人找到我。他给了我一张纸条,说今天会有人来这里找我。让我等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
和他们的那张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同一行字。
林烬把自己那张拿出来,并在一起。一模一样。笔迹相同,内容相同,连纸的大小都一样。
“他到底是谁?”沈墨问。
没人能回答。
陆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温润的。也有一道裂纹。
三块玉佩。黑、白、青。三本书。三个人。
林烬看着石桌上的三块玉佩,忽然想起老人说过的话。
“那块玉佩,是钥匙。”
钥匙。不是一把,是三把。
“还有一个人。”林烬说。
沈墨和陆远看着他。
“老人说,他等了七十年,等到了两个。现在我们是三个。还有一个。第四个人,第四本书,第四块玉佩。”
沈墨皱眉:“可是书里写着‘共印四册’。”
四册。四个人。他们三个,加上老人。但老人手里有一本书,他有玉佩吗?
陆远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老人就是第四个人?”
林烬看着他。
陆远说:“他等了七十年。如果他也是从那个世界醒来的,他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三人沉默了。
风吹过来,亭子外面的竹林沙沙响。
沈墨忽然站起来:“找他。”
“去哪儿找?”陆远问。
沈墨看着林烬。
林烬想了想,说:“他给我们的纸条,写着‘南方’。他自己,也在南方。”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亮了,照着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三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山脚,林烬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沈墨问。
林烬看着远处的街灯,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看着那些匆匆忙忙的人。
“如果找到了老人,”他说,“然后呢?”
沈墨和陆远看着他。
“找到他,知道了真相,然后呢?”林烬说,“回去?回不去了。留在这里?我们已经留在这里了。”
沈墨愣了一下。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们。”
林烬看着他。
陆远推了推眼镜,说:“在那个世界里,我什么都没做。没有救过人,没有杀过人,没有改变过任何事。我只是活着,活到了最后。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醒来了。”
林烬没说话。
沈墨也没说话。
三个人站在山脚,站在路灯下。风吹过来,桂花的香味一阵一阵的。
陆远忽然笑了:“也许找到老人,就知道了。”
林烬点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进城市的灯火里。
晚上,三人在一家小饭馆吃饭。
陆远很能吃,吃了三碗饭。沈墨还是吃得很慢。林烬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沈墨问。
林烬放下筷子:“我在想,老人为什么不等我们。”
陆远抬起头。
“他不想见我们,但他给我们留了纸条。他不想告诉我们真相,但他让我们自己找。”林烬说,“他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沈墨想了想:“也许他不能见我们。”
林烬看着她。
沈墨说:“也许他见了我们,会发生什么。也许他在等一个时机。也许——”
她没说完。
陆远忽然放下碗筷:“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人?”
林烬和沈墨都看着他。
陆远说:“在那个世界里,什么东西能活七十年?什么东西能随意出现和消失?什么东西能知道所有事情?”
没人回答。
陆远自己回答了:“魂。”
林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魂。
在那个世界里,他见过很多魂。苏小小的,陆婉清的,韩冲的,苏婉的。有些魂会消散,有些魂会留下。有些魂在等一个人,有些魂在等一个时机。
“如果他是魂,”沈墨说,“那他等的是什么?”
三人沉默了很久。
林烬忽然开口:“等我们。”
沈墨和陆远看着他。
“他在等我们找到他。”林烬说,“不是他来找我们,是我们去找他。他给了我们线索——南方。他给了我们时间——七十年。他给了我们钥匙——那些玉佩。”
他站起来。
“明天,去找他。”
沈墨看着他:“你知道在哪儿?”
林烬摇头:“不知道。但他知道我们在找他。他会给我们线索的。就像今天一样。”
他看向陆远。
“你为什么会在那座山上?”
陆远想了想:“老人给我的纸条上,写了那座山的名字。他说,去那里等。”
林烬点点头。
“那就继续等。等他给我们下一个线索。”
沈墨皱眉:“这样太被动了。”
“不被动。”林烬说,“他在推我们。每一次他给线索,我们都往前走了一步。从公园到亭子,从亭子到杭州,从杭州到山上。每走一步,我们就离他更近一步。”
他顿了顿。
“也许最后一步,就是他。”
那天晚上,三个人找了家青旅住下。
林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是家里的天花板。是陌生的天花板。白的,有裂纹,有水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玉佩,放在手心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陆远说的话。
“在那个世界里,我什么都没做。”
他也是。
在那个世界里,他做了很多事。杀过人,救过人,改变过很多东西。但那些事,在那个世界里已经结束了。他活完了那一辈子,然后醒来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什么都没做。
三个月了。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杀过人,没有救过人,没有改变过任何东西。
但他不觉得空虚。
因为有王秀兰,有沈墨,有陆远,有楼下那个保安,有公司那个小李,有菜市场那个大爷。
这些人和事,填满了他的每一天。
也许这就是老人想让他们明白的事。
在那个世界里,他们是英雄。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普通人。
但普通人,也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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