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炼化

玉门关外，黄沙漫天。

　　林烬和八千策马而行，走了整整十日。八千的脸色越来越差，每到夜里，他体内的七色丝线就会疯狂游走，疼得他满头大汗。

　　林烬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每天夜里用真气帮他压制。

　　第十一日，他们再次来到那座地宫入口。

　　八千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虚浮。林烬扶住他，两人沿着上次的甬道向下走。

　　穿过地宫，穿过那道白玉门，眼前再次出现那片淡紫色的天空。

　　源界。

　　八千深吸一口气，那七色丝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安静下来。

　　两人向源界城走去。

　　源界老者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他看见八千的样子，眉头皱起。

　　“你受伤了。”

　　八千点头。

　　老者仔细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隐约可见的彩色丝线上。

　　“七域天魔的气息。”他的声音低沉，“你和它们交手了？”

　　八千说：“我把它们打趴下了。但它们的钻进我体内了。”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向城里走。

　　“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走进源界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那座宫殿前。

　　殿内，源界核心依然悬浮在高台上，光芒比上次稳定了许多。

　　老者示意八千坐在核心下方。

　　八千盘膝坐下。

　　老者说：“七域天魔是归墟之下第一批逃出来的东西。它们的力量很杂，有混沌，有怨念，有杀意，有恐惧，有贪婪，有绝望，有疯狂。每一种都和你的血脉纠缠在一起。”

　　八千问：“能炼化吗？”

　　老者点头。

　　“能。但很疼。”

　　八千说：“不怕疼。”

　　老者看向林烬。

　　“你帮他护法。如果他撑不住，用你的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林烬点头。

　　老者走到八千身后，抬手按在他头顶。

　　“开始了。”

　　话音刚落，八千浑身一震。

　　那些七色丝线像是被惊醒的毒蛇，疯狂地在他体内游走。红的钻进血管，蓝的钻进骨头，金的钻进经脉，绿的钻进五脏……

　　八千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老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要反抗。让它们动。动得越厉害，越容易抓住。”

　　八千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

　　那些丝线更加疯狂，四处乱窜。有些甚至钻向他的心脉。

　　林烬伸手，按在他胸口，九阳真气护住心脉。

　　那些丝线撞在真气上，被弹了回去。

　　八千闭着眼，额头汗水滚滚而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八千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煞白。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者始终没有停。

　　林烬的真气也始终护着他的心脉。

　　终于，在第五个时辰，那些丝线的游走慢了下来。

　　一条血红色的丝线忽然停住，然后缓缓向八千的丹田游去。

　　老者说：“第一条。抓住它。”

　　八千意念一动，丹田处涌出一股力量，包裹住那条红色丝线。

　　丝线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老者说：“炼化它。”

　　八千闭上眼，那股力量开始缓缓旋转，像磨盘一样研磨那条丝线。

　　丝线越来越细，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入那股力量中。

　　八千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随即消失。

　　老者说：“继续。”

　　第二条，幽蓝色的丝线。

　　这一次，它挣扎得更厉害。八千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它抓住，又花了一个时辰炼化。

　　第三条，暗金色。

　　第四条，墨绿色。

　　第五条，深紫色。

　　第六条，银白色。

　　每一条都比前一条更难抓，更难炼。到第六条时，八千已经浑身是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烬始终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真气从未断过。

　　第七条，漆黑的丝线。

　　这条最粗，也最凶。它在八千体内疯狂游走，撞碎了无数经脉，又快速修复。每一次撞击，八千就闷哼一声。

　　老者说：“这是最麻烦的一条。它是那些东西的首领留下的。”

　　八千咬着牙，没有吭声。

　　黑线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忽然冲向他的心脉。

　　林烬掌心发力，真气形成一道屏障。

　　黑线撞在屏障上，被弹开。

　　它不死心，又撞了三次。三次都被弹开。

　　最后它停了下来，缓缓向丹田游去。

　　八千抓住它。

　　黑线剧烈挣扎，几乎要挣脱。八千死死不放，丹田的力量疯狂旋转，像磨盘一样研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黑线终于不动了。

　　老者松了口气。

　　“可以了。”

　　八千睁开眼睛，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七种颜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最后归于平静。

　　他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那些彩色丝线不见了。

　　老者说：“你炼化了它们。从现在起，那七个东西的力量，是你的了。”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问：“它们还会复活吗？”

　　老者摇头。

　　“它们的气息在你体内。如果你死了，它们可能会重新凝聚。但只要你还活着，它们就永远是你的。”

　　八千看向林烬。

　　林烬说：“你变强了。”

　　八千说：“你也一直在。”

　　林烬点头。

　　老者走过来，看着两人。

　　“七域天魔只是第一批。归墟之下，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它们比第一批更强，也更凶。”

　　八千问：“第二批有多少？”

　　老者说：“八个。”

　　他顿了顿，又说：“第三批，九个。”

　　八千皱眉。

　　老者说：“源界当年之所以能封住它们，是因为有人牺牲了自己。源天，你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八千沉默。

　　老者说：“他现在还在下面。”

　　八千猛地抬头。

　　老者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没死。他和另外七个人，用自己的身体，封住了第二批。八个人，封八个天魔。”

　　八千眼眶红了。

　　老者说：“你想见他？”

　　八千点头。

　　老者指向宫殿深处。

　　“从那里下去。但你要想清楚，下去容易，上来难。”

　　八千没有犹豫，抬脚就走。

　　林烬跟上他。

　　老者没有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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