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七域天魔

光芒吞没八千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坠落，是下沉。穿过光球表面，穿过无数游动的黑点，向更深处沉去。

　　周围的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深海里的鱼群。那些黑点挣扎着，嘶吼着，想要冲破什么。但每次靠近八千，它们又像受惊一样散开。

　　八千继续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忽然踩到实地。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在流动。雾气中隐约可见七个巨大的黑影，分列七个方位，将他围在中间。

　　那些黑影形状各异。有的像山岳，有的像巨兽，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它们都闭着眼，仿佛在沉睡。

　　但八千能感觉到，它们醒了。

　　其中一个黑影睁开眼。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巨大如车轮，盯着八千。

　　“八千年了。”那声音低沉，震得雾气翻涌，“源界的气息。”

　　八千没有说话。

　　其他六个黑影也陆续睁开眼。

　　七双眼睛，七种颜色，血红、幽蓝、暗金、墨绿、深紫、银白、漆黑，全部盯着八千。

　　第二个黑影开口，声音尖锐刺耳。

　　“一个小崽子。源界那些老东西就派他来？”

　　第三个黑影笑了，笑声像金属摩擦。

　　“别小看他。他身上的血脉很浓。”

　　第四个黑影缓缓移动，向八千靠近了一点。

　　“源天是你什么人？”

　　八千心里一震。

　　“你认识我爹？”

　　那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

　　“源天。当年追着我们杀了三百年，最后力竭而死的那个疯子。原来是他儿子。”

　　八千握紧拳头。

　　第五个黑影开口：“源天死了，源界灭了。就剩你这么个小崽子，也敢进来？”

　　八千说：“我来加固封印。”

　　七个黑影同时安静了一瞬。

　　然后它们笑了。

　　笑声此起彼伏，震得雾气剧烈翻涌。那些笑声里有嘲讽，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第六个黑影说：“加固封印？你知道这封印是谁设的吗？”

　　八千没有回答。

　　第七个黑影说：“是人皇。伏羲、神农、轩辕、少昊、颛顼、帝喾、尧、舜。八个老东西，拼了命把我们封在这里。八千年了，我们一直在等。”

　　第一个黑影说：“等封印弱下来，等有人进来。”

　　它盯着八千，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等一个像你这样，血脉纯粹的人。”

　　八千后退一步。

　　第二个黑影说：“你以为你能加固封印？错了。你是来帮我们脱困的。”

　　八千问：“什么意思？”

　　第三个黑影笑了：“封印的核心，是八位人皇的血脉。你进来，你的血脉会冲击封印。冲击越强，封印越弱。”

　　第四个黑影说：“源天的儿子，比人皇的血脉更古老。你在这里待得越久，封印松得越快。”

　　八千脸色变了。

　　他转身想走，但四周的雾气忽然凝聚成墙，挡住去路。

　　第五个黑影说：“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八千握紧拳头，掌心凝出光芒。

　　第六个黑影嗤笑一声：“就这点力量，也敢动手？”

　　八千没有理它，抬手就是一拳，砸向雾墙。

　　雾墙剧烈震动，裂开一道缝。但很快，更多的雾气涌来，把裂缝填满。

　　第七个黑影说：“别费力气了。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七个。”

　　八千深吸一口气，收回拳头。

　　他转过身，面对那七个黑影。

　　“那就打打看。”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冲向最近的那个黑影。

　　宫殿里，林烬站在光球前，一动不动。

　　镇渊城的老者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光球内部，那些游动的黑点越来越活跃。它们疯狂地撞击光球壁，每一次撞击，光球就暗淡一分。

　　老者脸色凝重。

　　“他在里面动手了。”

　　林烬问：“会怎样？”

　　老者说：“封印会加速松动。他撑得越久，封印松得越快。”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能进去吗？”

　　老者摇头。

　　“你进去，封印会直接崩溃。”

　　林烬没有再问。他只是盯着光球，目光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

　　光球越来越暗。那八个人皇的虚影，身形也越来越淡。

　　伏羲的虚影睁开眼，看了林烬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他闭上眼，继续输入力量。

　　神农的虚影也睁开眼，朝林烬点了点头。

　　轩辕的虚影没有睁眼，但他的声音传来。

　　“他比你想象的要强。”

　　林烬没有说话。

　　光球忽然剧烈震动。

　　一道光芒从内部射出，穿透光球，照亮整个宫殿。

　　然后又是一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七道光芒接连射出，每一道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老者瞪大了眼睛。

　　光球内部，那些疯狂撞击的黑点忽然安静下来，然后缓缓后退，缩成一团。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轰然炸开。

　　一个人影从光球中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是八千。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碎，但眼睛睁着，还活着。

　　林烬快步冲过去，扶起他。

　　八千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打完了。”

　　林烬问：“赢了？”

　　八千点头。

　　“七个，全趴下了。”

　　林烬扶他坐起来。

　　老者走过来，看着八千，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

　　八千想了想，说：“它们说我爹追着它们杀了三百年。我得比他强。”

　　老者怔住。

　　八千看向林烬。

　　“封印稳了。能撑很久。”

　　林烬点头。

　　八千又说：“但它们说，还有更大的在后面。”

　　林烬皱眉。

　　八千说：“它们是第一批。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归墟之下，还有更深的封印。”

　　老者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封住的，只是最先冲出来的那批。归墟深处，还有更多。”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问：“有多深？”

　　老者摇头。

　　“不知道。没人下去过。下去的人，都没回来。”

　　八千挣扎着站起来。

　　林烬扶住他。

　　八千说：“以后再说。先回去。”

　　林烬点头。

　　两人向宫殿外走去。

　　老者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开口。

　　“源天的儿子。”

　　八千回头。

　　老者说：“你比你爹还强。”

　　八千愣了愣，然后笑了。

　　“替我告诉他。”

　　老者怔住。

　　八千转身，跟着林烬走出宫殿。

　　身后，那八个虚影依然盘坐，继续向光球输入力量。

　　光芒渐渐稳定下来。

　　那些黑点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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