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石门之后

门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很宽，能容五六个人并行。四壁光滑，没有符文，没有壁画，只有幽幽的红光从深处透出。

　　林烬和八千并肩前行。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甬道忽然开阔。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地宫，和归墟九陵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石棺，没有祭坛，只有无数根石柱。

　　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人脸。那些人脸表情各异，有的痛苦，有的惊恐，有的绝望，栩栩如生。

　　八千盯着那些人脸，忽然说：“他们在喊。”

　　林烬凝神细听。果然，那些哭泣般的声音，就是从这些人脸嘴里发出的。

　　“这些都是活人？”八千问。

　　林烬伸手触摸一根石柱。渡厄真意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

　　“曾经是活人。被封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说：“和归墟不一样。归墟里的人在等，这里的人在受罪。”

　　林烬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石柱林，地宫中央出现一座高台。高台由白骨堆成，层层叠叠，不知用了多少人的骨头。

　　白骨高台顶端，坐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看不清形状，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血红血红的。

　　八千停下脚步。

　　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金属摩擦。

　　“八千年了。终于有人来。”

　　林烬问：“你是谁？”

　　黑影发出难听的笑声。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太久了，忘了。”

　　它站起身，从白骨高台上走下来。随着它走近，林烬和八千终于看清它的样子。

　　那是个人形，但佝偻着背，四肢奇长，手指如利爪。它身上裹着破烂的布条，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布满黑色的纹路。

　　它走到两人面前三丈处停下，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先看林烬，然后看八千。

　　看到八千时，它忽然愣住。

　　“你……”

　　八千皱眉。

　　黑影走近两步，死死盯着八千的脸。

　　“是你。八千年了，你终于来了。”

　　八千问：“你认识我？”

　　黑影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身上的气息。”

　　它抬起利爪，指向八千的胸口。

　　“那里，有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林烬眉头一皱，挡在八千身前。

　　黑影没有动，只是看着八千，说：

　　“你以为是轩辕和九黎的血脉？错了。你比他们更早。”

　　“你是从这里出去的。”

　　“八千年，你走丢了。现在，该回来了。”

　　八千的脸色变了。

　　林烬握住雁翎刀。

　　黑影却往后退了一步。

　　“别急。我不会动手。动手也打不过你们。”

　　它转身，走回白骨高台。

　　“我只是替主人传话。主人想见你们。”

　　八千问：“你主人是谁？”

　　黑影停下脚步，回头。

　　“主人就是主人。这片地宫的主人。这座石门的主人。那些被封印的人的主人。”

　　它指向地宫深处。

　　“从这里继续走，就能见到他。”

　　林烬问：“那些龟兹百姓，是你们抓的？”

　　黑影嗤笑一声。

　　“抓？是他们自己来的。主人的声音传出去，他们就来了。和八千年前一样。”

　　八千问：“八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黑影没有回答。它慢慢走上白骨高台，重新坐下，隐入黑暗中。

　　“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主人。”

　　“不去，就带着那些人的魂魄回去。他们还能活。”

　　“但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

　　话音落下，那些哭泣般的声音忽然停止。

　　四周一片死寂。

　　林烬看向八千。

　　八千的脸色很凝重。

　　“林烬，它说的是真的。”

　　林烬等着他说下去。

　　八千按着自己的胸口，说：

　　“我总觉得，八千年等待，不只是因为我是原初之我。还有别的原因。”

　　“现在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地宫深处。

　　“我想去看看。”

　　林烬点头。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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