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北境古战场，最后的召唤
北境雁门关外。
林烬站在古战场边缘，八千和九皇子分立两侧。眼前是一片苍茫戈壁，黑色的碎石铺满大地，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但和四年前不同。那些散落八千年的人骨，此刻整齐排列，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圆心处插着那柄轩辕剑。
萧战从阵列中走来，甲胄上沾满尘土。他抱拳行礼：“阁主，八千兄。”
林烬点头：“多久了？”
萧战道：“剑鸣四十三日。白骨开始移动是二十天前，七日成形，此后便一直保持这样。”
九皇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白骨，小声问：“它们怎么会自己动？”
八千走上前几步，凝视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骨骸。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倾听什么。
林烬问：“感觉到了？”
八千点头：“有声音。很轻，很远。”
“说什么？”
八千沉默片刻，道：“在等。”
萧战道：“剑鸣越来越急。最初三日一声，如今一日三声。按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可能会达到顶峰。”
林烬看向轩辕剑。剑身不再是四年前的锈蚀模样，而是通体青铜色，北斗七星的纹路在剑脊上流转。剑柄上的战旗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光。
他迈步向圆心走去。
八千跟在身后。九皇子想跟，被萧战拦住：“殿下，再往前可能会有危险。”
九皇子急了：“可是林大哥他们……”
萧战道：“让他们去。你在这里等。”
林烬和八千穿过一层层白骨阵列。那些骨骸保持着死时的姿态，但所有面孔都朝着圆心，仿佛在朝拜。
走到圆心，轩辕剑静静插在四年前的位置。但此刻剑身周围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门形轮廓，光纹流转，若隐若现。
八千盯着那道门，忽然开口：“里面有人。”
林烬眉头微动：“人？”
八千道：“在看我。”
话音未落，剑身猛然震颤。一道光芒从剑中射出，直冲云霄。光芒散去后，一个虚影浮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古朴战袍，面容威严却透着疲惫。他站在轩辕剑旁，目光先是落在八千身上，然后转向林烬。
“八千年。”他开口，声音低沉如远方的战鼓，“终于等到了。”
林烬没有说话。
虚影继续道：“朕是轩辕。但不是你们知道的那个轩辕。”
八千问：“什么意思？”
轩辕虚影看向那些白骨阵列：“朕当年兵解后，一缕执念留在这柄剑里。朕想知道，八千年后，会有人来吗。”
他顿了顿，看向林烬：“你来了。”
林烬道：“所以这些白骨，是你在召唤？”
轩辕虚影点头：“它们在为朕护法。朕留这缕执念，只为说一句话。”
“什么话？”
“轩辕剑是钥匙。”轩辕虚影指向剑身周围那道门，“这门后，是归墟之源。八千年人族薪火的源头。开启它，就能看见一切开始的地方。”
林烬沉默。
八千问：“看见了之后呢？”
轩辕虚影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看见了之后，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继续走，还是停下。”
轩辕虚影的身形开始变淡。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那些白骨阵列。
“明日午时，门会完全打开。届时你可以选择进去，也可以选择不进去。朕等八千年，只为告诉你这件事。”
他看向林烬，最后说了一句：
“朕当年选择停下，所以把剑封在这里。你比朕走得远，希望你能做出比朕更好的选择。”
光芒消散，轩辕虚影彻底消失。
轩辕剑停止了震颤。
八千看向林烬：“你打算怎么办？”
林烬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没有回答。
回到营地时，九皇子已经急得团团转。看见两人回来，他立刻冲过来。
“林大哥，八千哥，你们没事吧？刚才那道光是啥？那个影子是谁？”
林烬简单说了情况。
九皇子听完，小脸皱成一团：“归墟之源？人族薪火的源头？听起来好厉害。可是那个黄帝说可以选择进去或不进去，为什么会有选择？”
八千道：“因为进去之后，可能就回不来了。”
九皇子愣住了。
萧战沉声道：“阁主，你怎么想？”
林烬看向远处的古战场。夕阳西下，那些白骨阵列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说：“明天再看。”
第二日清晨，林烬独自走向圆心。
八千跟上来，没有说话，只是走在他身侧。
到了圆心，那道门已经清晰可见。门高三丈，通体由光凝成，门内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还有无数走动的虚影。
八千问：“想好了？”
林烬说：“想好了。”
八千等着他说下去。
林烬却反问他：“你觉得应该进吗？”
八千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进，我就进。”
林烬看着他。
八千继续说：“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烬沉默片刻，说：“如果进去之后，八千年的事会再来一遍呢？”
八千愣了愣。
林烬说：“门后是源头，也是起点。进去，可能一切都重新开始。八千年等待，八千年走路，再来一次。”
八千明白了。
“你是说，进去之后，可能会回到八千年前，一切从头？”
林烬点头。
八千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脚步声。九皇子和萧战走过来。
九皇子喊：“林大哥，时辰快到了！”
林烬看向那道门。光芒越来越亮，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八千忽然开口：“我陪你进。”
林烬看向他。
八千说：“八千年我都等了。再来八千年，也无所谓。反正有你。”
林烬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按在八千肩上。
然后他转身，面向九皇子和萧战。
“你们留在这里。”
九皇子急了：“林大哥，你要进去？我跟你去！”
林烬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太子。”林烬道，“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九皇子眼眶红了。
林烬对萧战说：“看着他。”
萧战抱拳：“阁主放心。”
林烬转身，和八千并肩走向那道门。
光芒越来越亮，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九皇子大声喊：“林大哥！八千哥！你们要回来！”
门内传来声音。
是八千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路还长，慢慢走。”
光芒一闪，门消失了。
轩辕剑静静插在原地，剑身恢复了锈蚀的模样。
那些白骨阵列开始散落，重新变回散乱的骨骸。
古战场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九皇子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萧战拍了拍他的肩。
“殿下，他们走了。”
九皇子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泪。
“我知道。”
“他们还会回来吗？”
萧战没有回答。
九皇子看着远处的轩辕剑，忽然笑了。
“八千哥说路还长，慢慢走。”
“那我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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