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城山上，太子见双影
青城山，山门在望。
林烬与八千沿石阶而上，两旁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八千抬头看着那些千年古树，眼中满是惊叹。
“这些树，比我年轻。”他说。
林烬点头。
“它们在这里站了很久。”
“就像我。”八千道，“只是它们在山上，我在门里。”
两人继续向上。石阶尽头，山门出现。
韩冲已等候多时。
他看见林烬，抱拳行礼：“阁主。”然后转向八千，微微一愣，随即抱拳：“八千兄。”
八千愣了愣。
他看向林烬，林烬微微点头。
八千学着韩冲的样子，笨拙地抱拳：“韩……韩兄。”
韩冲失笑。
“八千兄学得很快。”
八千认真道：“我在学。很多东西要学。”
韩冲点头，引两人入谷。
天机谷中，弟子们往来穿梭。
有人看见林烬，纷纷行礼：“阁主。”然后看见他身后的八千，齐刷刷愣住。
两个阁主？
一模一样？
有人揉眼睛，有人小声嘀咕，有人目瞪口呆。
八千看着那些弟子，问林烬：“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林烬道：“因为他们没见过两个我。”
八千想了想，对最近的一个弟子挥挥手：“你好。”
那弟子结结巴巴：“你……你好。”
韩冲忍着笑，继续引路。
演武场上，一个孩子正在练剑。
八岁，身形尚小，但剑法已有模有样。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吴长老站在一旁，时不时点头或纠正。
林烬走近。
九皇子李璟收剑，抬头，看见林烬，脸上露出笑容：“林大哥！”
然后他看见林烬身后的人。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站在那里。
九皇子愣住了。
他看看林烬，又看看八千，小脸上满是困惑。
“怎么……两个？”
八千蹲下身，与九皇子平视。
“你叫李璟？”
九皇子点头。
“八岁？”
又点头。
“龙年血脉？”
再点头。
八千忽然笑了。那笑容，与林烬一模一样。
“我等你很久了。虽然你不知道。”
九皇子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另一个林大哥”，给他的感觉很老，很老很老，比林大哥还老。但也很温柔，像冬天的太阳。
“你……你是谁？”九皇子问。
八千想了想，看向林烬。
林烬走过来，站在八千身侧。
“他是你八千哥。”
九皇子眨眨眼：“八千哥？”
“嗯。”
九皇子又看看八千，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八千哥，你会教我练剑吗？”
八千愣住了。
教……练剑？
他看向林烬，林烬微微点头。
八千蹲下身，认真地对九皇子说：“我不会。”
“但我可以陪你练。”
九皇子笑了：“好！”
他拉着八千的手，往演武场中间走：“那我教你！”
八千被他拽着，回头看向林烬。
林烬笑了笑，示意他跟着去。
演武场上，九皇子一招一式地比划。
“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八千笨拙地跟着学。他的动作僵硬，完全不像林烬那样行云流水。但他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努力模仿。
九皇子不时纠正他：“不对不对，手要这样！”
八千就改。
改了还是不对。
九皇子急了：“八千哥，你怎么比我还笨！”
八千认真道：“因为我从来没学过。”
九皇子愣了愣，然后笑了：“那我教你，你要好好学！”
“好。”
吴长老走到林烬身边，看着场上的两人。
“阁主，这位是……”
“八千。”林烬道，“我的同行者。”
吴长老看着八千笨拙的动作，若有所思。
“他的气息……很古老。”
“嗯。”
“比林惊云祖师还古老？”
“是。”
吴长老沉默片刻，轻声道：“天机阁，越来越有意思了。”
傍晚，天机阁设宴。
几位长老都在：周长老、钱长老、孙长老、李长老。他们看着坐在林烬身边的八千，神色各异。
八千低头吃饭，吃得很认真。他已经学会用筷子，虽然偶尔还会掉菜。
李长老忍不住问：“八千公子，敢问您今年贵庚？”
八千抬头，想了想：“八千年。”
全场安静。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孙长老干笑：“八……八千公子真会说笑。”
八千认真道：“我没有说笑。”
林烬开口：“他说的是真的。”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周长老沉吟道：“阁主，这……”
林烬道：“他是我的心间之门里等了我八千年的人。轩辕与九黎血脉的纯粹形态。现在和我一起走路。”
几位长老沉默。
钱长老忽然起身，对八千抱拳：“八千公子，失敬。”
八千也起身，笨拙地抱拳：“钱……钱长老好。”
钱长老愣了愣，随即笑了。
“八千公子，您这抱拳，还得练练。”
八千点头：“我在学。”
饭后，九皇子又拉着八千去演武场。
月光下，两个人影一个认真比划，一个笨拙模仿。
九皇子喊：“八千哥，你又错了！”
八千改。
“还是错！”
八千再改。
九皇子气得跺脚，然后自己笑了。
“八千哥，你是我见过最笨的徒弟！”
八千认真道：“那你会继续教我吗？”
九皇子看着他，月光下那张与林烬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认真。
九皇子忽然不笑了。
“八千哥。”
“嗯？”
“你是不是等了很多年？”
八千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
九皇子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
“感觉你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有人陪你。”
八千沉默。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演武场上很安静。
良久，八千轻声道：“是。等了很久。”
九皇子走上前，拉住他的手。
“那以后我陪你。”
“你学不会也没关系，我慢慢教。”
八千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看着那张稚嫩却认真的脸。
他的眼眶有些热。
“好。”
林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韩冲走到他身边。
“阁主，八千兄他……”
“他在学。”林烬道，“学怎么活。”
韩冲点点头。
“九皇子也在学。学怎么做太子。”
林烬看向韩冲。
“吴长老跟他提了？”
“提了。”韩冲道，“他问了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当了太子，还能练剑吗？”
“第二，当了太子，还能来天机阁吗？”
“第三，当了太子，还能叫您林大哥吗？”
林烬沉默。
“你怎么答的？”
“我说：能，能，能。”
韩冲顿了顿。
“他说：那行。”
林烬微微一笑。
月光下，演武场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还在那里。
一个在教，一个在学。
八千年与八岁。
夜深，九皇子被吴长老带回去休息。
八千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天上的月亮。
林烬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八千道：“在想，如果八千年都是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难熬。”
林烬看着他。
八千转头，与他对视。
“林烬。”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林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八千的肩膀。
夜风吹过，山间的雾气缓缓流动。
远处，天机阁的灯火星星点点。
人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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