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建军的资金链断裂来得比预期更快。

东城综合体的竞标失败让他丢了一个两千万的项目。

紧接着，鑫达装饰正在施工的三个工地被甲方要求重新验收——原因是有人举报他使用了不合格的装修材料。

不是我举报的。

是顾诚在资格审查环节发现了问题后，通知了相关的甲方。

“这不算帮你，”他在电话里说，“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投标方存在材料造假，我有义务通知已合作的甲方。”

“我没问你原因。”

“嗯。”

周建军忙着灭火，没空再管学校的事。

但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个周三的下午。

那天我在公司开会，叶知秋突然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姜晚，你过来看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我。

是一条新闻推送——

“知名童装品牌'棉时光'创始人姜晚，入选今年度'中国商业女性影响力三十人'榜单。”

下面配了一张我去年在行业峰会上的照片。

“这照片什么时候被翻出来的？”

“今天早上福布斯发的榜单，各大媒体都在转。你的名字、你的照片、棉时光的创业故事——全上了。”

我皱了下眉。

“我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

“但你的商业数据是公开的。三百二十家门店，年营收过两个亿，鹅绒系列年增长率百分之四十——这些数据放在哪个评委面前都够上榜。”

我放下手机。

这个时间点，这条新闻，意味着一件事——

我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马丽华的声音。

但跟以前完全不同。

“姜……姜总，是我，马丽华。”

她叫我“姜总”了。

“有事？”

“我……我看到新闻了。”

“嗯。”

“棉时光是你的？”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给子轩买过你们家的衣服。那件冬款的白色鹅绒外套，两千六。”

“谢谢惠顾。”

“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骑电瓶车的穷光蛋，就可以让你儿子欺负我女儿？”

“不是——”

“马丽华，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谁才欺负我的。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才欺负我的。就算我真的是个没钱没背景的普通人，你做的那些事就对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姜总，对不起。求求你，高抬贵手。老周的公司出了大问题，如果再——”

“这件事跟我无关。你老公的公司有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可是——”

“但如果你说的对不起是真心的，那就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儿子给我女儿正式道歉。不是那种敷衍的、学校安排的道歉。是他自己真心说的。”

“好……好，我让他说。”

“还有，”我说，“以后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孩子。不要再欺负任何人。”

我挂了电话。

叶知秋站在旁边，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怎么这么冷静？”

“有什么好不冷静的。”

“换了别人被这么欺负了一个月，身份曝光的时候不得狠狠甩她一脸？”

“甩她一脸有什么用？我要的从来不是出气。我要的是我女儿不再被欺负。”

叶知秋点了点头。

“那陶敏呢？她可没打电话来求饶。”

“她不会的。她的损失更大——博远纺织的客户流失，远科质检的诉讼，育英的校董位置也悬了。她这个人，越是绝路越会反咬。”

“你觉得她还会出手？”

“一定会。但这次，她的牌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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