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天下午，叶知秋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

“姜晚，你猜今天谁来我们公司考察了？”

“谁？”

“周建军。鑫达装饰的周建军。他来谈什么装修合作，说想承接我们新门店的装修项目。”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他知道我是棉时光的人吗？”

“不知道。他没见过你在公司的样子，而且接待他的是销售部的人。但是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

“他说：'你们老板是女的吧？我听说棉时光的创始人很低调，连媒体采访都不接。什么时候介绍认识认识？'”

叶知秋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天天想求着见的人，就是他在学校里欺负的那个骑电瓶车的女人。”

我没笑。

“他来谈装修项目，报价多少？”

“八百万。是我们新工厂加三家旗舰店的全套方案。”

“贵了。”

“我知道，但他关系广，走的是销售部老张的门路。老张不知道你们的矛盾，正准备签意向书。”

“先压着，别签。”

“好。”

叶知秋发完这条，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条。

“对了，还有一件事。上次你让我查恒升教育集团的股权，我查完了。”

“说。”

“恒升教育集团持有育英小学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法人是林建国。但恒升的最大股东不是林建国——他只占百分之三十五。第二大股东是一家投资公司，占百分之三十。”

“哪家？”

“源创资本。”

源创。

顾诚的公司。

“你是说……源创是育英小学间接的第二大股东？”

“对。去年入的股，一个亿。”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育英小学的投资方，恒升教育。

恒升教育的第二大股东，源创集团。

而源创集团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是顾诚。

顾诚的女儿，和我的女儿是同班同学。

所有的线，都在往一个方向汇。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林总，上次说的恒升教育的事，方便细聊吗？”

“方便啊，你说。”

“育英小学的校董会名单，能发我一份吗？”

“可以。不过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女儿在这个学校读书。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校园欺凌。学校不作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等着，名单我现在就发。另外——姜晚，你要是想动育英小学的管理层，我可以帮你说话。恒升那边我有人。”

“不用。我先看看名单。”

挂了电话三分钟后，名单到了。

育英小学校董会，一共五个人。

第一个名字：林建国，恒升教育法人。

第二个名字：王东海，教育局退休干部。

第三个名字：陶敏。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十秒。

陶敏。

家委会会长陶敏，同时也是育英小学的校董。

怪不得她出面“调解”的时候那么强硬——她根本不是什么家长代表，她是这所学校的股东之一。

我继续往下看。

第四个名字：钱宏远。

第五个名字——

我的手顿住了。

第五个名字是周建军。

鑫达装饰的老板周建军，周子轩的爸爸，同时也是育英小学的校董。

他不光是一个家长。

他是这个学校的股东。

所以从一开始，学校就不可能公正处理这件事。

因为被告方和裁判方，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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