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给律师发了邮件。

不是什么普通律师。

陈维庭，京城瀚林律所合伙人，专门做教育法和未成年人权益的案子。

去年棉时光被抄袭的时候，就是他帮我打的官司，对方赔了八百万。

邮件发完，我去厨房给糖糖做饭。

她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很安静。

太安静了。

“糖糖，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好。”

“有人欺负你吗？”

她摇了摇头。

我走过去，看到她的语文本上有一道题空着没写。

题目是：用“快乐”造句。

她写了“我很”两个字，后面就停了。

我蹲下来。

“糖糖，妈妈问你一件事，你得说实话。”

她看着我。

“今天在学校，真的没人欺负你？”

她咬着笔帽，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周子轩说，他妈妈要把我赶出学校。”

“还说了什么？”

“他说我妈妈是穷光蛋，买不起衣服，只能穿旧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让所有人都不跟我玩。”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跟我一起吃饭了。”

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糖糖，抬头看妈妈。”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妈不是穷光蛋。妈妈只是不喜欢炫耀。但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欺负你，妈妈不会忍。”

糖糖扑到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不太熟的号码。

“姜总您好，我是顾诚。打扰了，有件事想跟您说——我女儿顾念今天放学回来告诉我，姜糖糖被班上的同学孤立了，午饭是一个人吃的。我女儿想和她交朋友，但被其他同学威胁了。我了解了一下，是周子轩的妈妈在家长群里授意的。”

我看完这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他接着发了第二条。

“我不太喜欢这种做法。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第三条是一张截图。

是另一个家长群——我没在的那个群。马丽华在里面发的消息。

“别让你们家孩子跟姜糖糖玩，她妈是个疯子，在学校拿刀砍人。这种人的孩子能正常吗？”

后面还有一条：“最好让学校把她劝退了，省得出事。”

我盯着屏幕，没说话。

然后我回了一条：“谢谢你，顾诚。”

挂掉手机，我重新打开电脑。

不是工作邮箱，是另一个界面。

棉时光集团的股东管理系统。

我点开“关联企业”一栏，搜索了一个关键词——

“育英小学”。

页面跳出来一行信息。

育英小学，创办于2008年，投资方：恒升教育集团。

恒升教育集团。

我盯着这个名字，想了三秒。

然后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林总，我是姜晚。对，好久没联系了。跟您打听一件事——恒升教育集团，是您的吧？”

电话那头笑了。

“是我的。怎么，你对教育行业有兴趣了？”

“嗯，有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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