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情丝暗系

晨光熹微，破庙内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息。

　　阿朱躺在干草铺就的简易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林枫守在一旁，手中湿布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林公子..."阿朱微微睁眼，声音虚弱如蚊，"我...没完成段公子的嘱托..."

　　林枫按住她欲起的身子："别说话，你伤得不轻。"

　　黄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走来："幸好七公识得这寒毒，否则..."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枫一眼，"那位西夏公主下手可真狠。"

　　林枫心头一紧。

　　李清露为何要对阿朱出手？

　　昨夜红枫林中，她明明...

　　"不是她。"阿朱突然开口，挣扎着撑起身子，"伤我的是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与李姑娘有七分相似。"

　　林枫与黄蓉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李清露口中的"师姐"。

　　"她为何伤你？"林枫接过药碗，小心喂阿朱服下。

　　阿朱轻咳两声："我在终南山下撞见她们与慕容复密谈，听到...听到他们要联手攻打少林寺，夺取达摩洞中的什么...舍利子..."

　　"少林寺？"郭靖从门外大步走入，"我刚从山下回来，听说少林已封山半月，谢绝所有香客。"

　　洪七公捋着胡须沉吟："看来那'尊主'终于按捺不住了。达摩洞中确有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据说蕴含精纯佛力，能克制邪功。"

　　林枫想起绢布上的地图："阿朱带回的情报显示，他们计划三日后行动。"

　　"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报信！"黄蓉急道。

　　洪七公却摇头："少林封山必有缘由，贸然前去恐生误会。"

　　他看向阿朱，"姑娘可还听到其他消息？"

　　阿朱蹙眉回忆："那冷面女子说...说什么'灵鹫宫已准备就绪'，慕容复则提到'北乔峰南慕容'的旧约..."

　　"灵鹫宫？！"洪七公面色骤变，"竟是天山童姥一脉！"

　　林枫心头一震。灵鹫宫乃逍遥派分支，武功诡秘莫测，百年前曾威震西域。若他们与西夏一品堂联手...

　　"七公，我们该怎么办？"郭靖沉声问道。

　　老叫花思忖片刻："兵分两路。蓉儿轻功最好，速去襄阳找你爹求援；靖儿护送阿朱姑娘到安全处养伤；老叫花与林小子先行赶往少林，见机行事。"

　　黄蓉不放心地看向林枫："七公，某些人可别见了红颜知己就..."

　　"蓉儿！"洪七公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性子！"

　　林枫苦笑："黄姑娘放心，在下分得清轻重。"

　　计议已定，众人立即分头行动。林枫与洪七公一路疾行，傍晚时分已至少室山脚下。

　　山道前立着块木牌，上书"佛门净地，暂不接客"八个朱红大字。

　　十余名武僧手持齐眉棍，肃立山门两侧。

　　"两位施主请回。"为首武僧合十道，"本寺近日举办法会，不接待外客。"

　　洪七公呵呵一笑："老叫花与玄慈方丈是老相识了，劳烦通报一声。"

　　武僧面露难色："这..."

　　正僵持间，山道上传来清越佛号："阿弥陀佛！洪施主别来无恙。"

　　一位白眉老僧飘然而至，正是少林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

　　洪七公眼前一亮："老和尚，可算见着熟人了！"

　　玄难将二人引入山门，低声道："洪施主此来，可是为那'尊主'之事？"

　　林枫与洪七公对视一眼，心知少林果然已有所戒备。

　　入得寺内，林枫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严峻。

　　大雄宝殿前武僧列阵演练，罗汉堂弟子搬运滚木礌石，俨然备战姿态。

　　玄难将二人带到方丈禅室。

　　室内檀香缭绕，少林方丈玄慈大师端坐蒲团，面色凝重。

　　"洪施主远来辛苦。"玄慈声音温和却隐含忧虑，"老衲正欲遣人寻你。"

　　洪七公收起嬉笑："方丈已知晓危机？"

　　玄慈点头："三日前，吐蕃国师鸠摩智持'尊主'手谕来访，要求开启达摩洞，取走历代高僧舍利。"

　　林枫心头一震："鸠摩智也投靠了'尊主'？"

　　"不仅如此。"玄慈叹息，"他还带来消息，说北乔峰已率契丹武士南下，不日将与慕容复在少林会师。"

　　"乔峰？！"洪七公大惊，"他不是..."

　　玄慈面露痛色："此事另有隐情。乔峰实为契丹萧氏后裔，近日方知身世。那'尊主'以此要挟，逼他就范。"

　　林枫想起阿朱所言"北乔峰南慕容"的旧约，顿时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尊主"要集齐当世两大高手之力，强取少林至宝！

　　玄难补充道："更可怕的是，据线报，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马已潜伏在少室山周围。"

　　洪七公眉头紧锁："可有应对之策？"

　　玄慈刚要回答，忽听寺钟大作！

　　一名武僧慌张奔入："方丈！山下来了好多人马，打...打着慕容家的旗号！"

　　众人疾步出殿，立于高处眺望。

　　只见山下火把如龙，少说也有上千人，正沿着山道逼近。

　　为首一袭白衣，正是慕容复！

　　"备战！"玄慈一声令下，少林武僧迅速各就各位。

　　林枫目光扫过敌阵，突然在慕容复身侧发现两道熟悉身影——

　　李清露与她那冷若冰霜的师姐！

　　西夏公主今日换了一身素白劲装，青丝高挽，英气逼人。

　　她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山门，恰好与林枫四目相对。

　　即使隔得老远，林枫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昨夜红枫林中的温存犹在眼前，今日却已刀兵相向...

　　"小子，发什么呆？"洪七公捅了捅他，"待会打起来，你负责盯住那小妖女，别让她使什么诡计！"

　　林枫苦笑应下，心中却五味杂陈。

　　山下，慕容复运起内力，声音传遍山野："玄慈方丈！在下慕容复，奉'尊主'之命前来取达摩洞舍利。若肯交出，可免少林一场血光之灾！"

　　玄慈沉声回应："慕容施主，佛门圣物岂容亵渎？请回吧。"

　　慕容复冷笑："那就别怪晚辈无礼了！"他举手一挥，"攻山！"

　　喊杀声顿起，无数黑衣人向山上涌来。

　　少林武僧立即放箭投石，第一波攻势被暂时遏制。

　　林枫正欲加入防守，忽觉颈后一凉！

　　一柄短剑悄无声息地抵在他咽喉处，身后传来熟悉的幽香。

　　"别动。"李清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我走，否则..."

　　洪七公察觉异状，转身大喝："妖女放肆！"绿玉杖横扫而来。

　　李清露揽住林枫腰际，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数丈，竟是从山崖一跃而下！

　　"七公别追！"林枫急忙喊道，"我自有分寸！"

　　下落途中，李清露红袖翻飞，几次借力减缓坠势，最终稳稳落在一处隐蔽平台上。

　　这里竟有一条隐秘小径，蜿蜒通向山后。

　　"你..."林枫刚要开口，就被李清露捂住嘴。

　　"嘘——"她贴近耳边，吐气如兰，"想救少林就跟我来。"

　　林枫将信将疑，但眼下别无选择，只得随她沿小径疾行。

　　途中，李清露突然问道："公子可知'尊主'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林枫摇头。

　　"不只是舍利。"李清露脚步不停，"他要的是达摩洞石壁上的《易筋经》梵文原本！那才是克制长生药反噬的关键。"

　　林枫大惊："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李清露回眸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林枫读不懂的情绪："因为...我不想看你死。"

　　小径尽头是一处山洞入口，两名西夏武士把守。

　　见李清露到来，立即行礼："公主！"

　　"退下。"李清露挥手，"我要带贵客见尊主。"

　　武士面露难色："这...童姥有令..."

　　"师姐那边我自会解释。"李清露语气转冷，"还是说，你们连本公主的话都不听了？"

　　武士慌忙让开。林枫这才意识到，李清露在西夏的地位远比想象中高。

　　洞内甬道幽深，壁上嵌着夜明珠照明。

　　前行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矗立着九层青铜祭坛！

　　祭坛顶端，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背对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林枫倒吸一口凉气！

　　黑袍下竟是一张年轻得诡异的面容——皮肤光滑如婴儿，却有一双沧桑如古井的眼睛。

　　"清露，你来了。"声音低沉沙哑，与年轻外貌极不相称，"这位就是身负'灵犀一指'的林枫林公子吧？"

　　林枫浑身紧绷，本能感到极度危险。

　　这"尊主"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面对万丈深渊的压迫感。

　　"正是。"李清露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林枫护在身后，"尊主，我已按计划将林公子带来。"

　　尊主微笑点头，突然抬手一抓！

　　林枫只觉一股无形巨力将他凌空提起，重重摔在祭坛第三层。

　　"清露！"林枫惊怒交加，"你骗我！"

　　李清露却已飞身跃上祭坛，与尊主并肩而立。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然取代："公子莫怪，清露也是身不由己。"

　　尊主大笑："好！好！灵犀一指的传人终于到手了！"他转向李清露，

　　"你做得很对。待为师完成'九转还魂大法'，定传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最后一重。"

　　林枫这才明白，眼前之人竟是传说中的天山童姥！

　　难怪外貌如此诡异——传闻她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算来此刻正是童姥最虚弱的时期，急需长生药维持功力。

　　童姥俯视林枫，眼中闪烁着狂热："小子，你可知'灵犀一指'为何能激活徐福神识？"她不等回答，自顾自道，"因为那本就是徐福所创的'摄魂指'！是炼制长生药的关键！"

　　林枫脑中"轰"的一声，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骊山地宫中的感应、徐福记忆碎片、与李清露的奇妙共鸣...一切都源于这门邪功！

　　童姥继续道："今夜子时，月华最盛之时，我将以你为引，配合达摩舍利，炼制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林枫强自镇定："少林高手如云，你未必能得逞。"

　　"哈哈哈！"童姥狂笑，"你以为慕容复真会强攻山门？那不过是调虎离山！此刻，我灵鹫宫弟子应该已经通过密道进入达摩洞了！"

　　林枫心头大骇！正焦急间，忽见李清露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

　　"尊主，"李清露突然开口，"弟子有一事相求。"

　　童姥心情大好："说。"

　　"灵犀一指的传人难得，不如先让弟子以'闻香识情'之法，探出他武功奥秘？"

　　童姥沉吟片刻："也好。为师先去准备祭品，你半个时辰后带他来炼丹室。"说罢，她黑袍一展，飘然而去。

　　待童姥走远，李清露立刻解开林枫穴道："快走！"

　　林枫愕然："你..."

　　"我没时间解释！"李清露急道，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这是达摩洞密道图，你速去阻止灵鹫宫的人！"

　　林枫接过地图，却仍不解："为何帮我？"

　　李清露眼中泪光闪动："因为..."她突然凑近，在林枫唇上轻轻一吻，"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童姥。"

　　这一吻转瞬即逝，却让林枫如遭雷击。

　　唇分时，李清露已恢复冷静："记住，子时前必须毁掉祭坛，否则童姥神功一成，天下无人能制！"

　　林枫深深看她一眼，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

　　借着地图指引，林枫很快找到通往达摩洞的密道。

　　刚潜入不久，就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拐过一道弯，眼前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十余名灵鹫宫弟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而站在中央的，竟是黄蓉与郭靖！

　　"你们怎么..."

　　黄蓉转身，惊喜道："呆子！总算找到你了！"

　　她快步上前，"七公识破了调虎离山计，我们是从后山悬崖攀上来的！"

　　郭靖补充道："多亏阿朱姑娘提醒，说西夏人可能知道密道。"

　　林枫心中一暖，将童姥阴谋简要告知。

　　三人当即决定：郭靖去通知玄慈大师；黄蓉与林枫直奔达摩洞，阻止灵鹫宫夺取《易筋经》。

　　密道尽头连着达摩洞侧室。透过石缝望去，洞内情景令人心惊——

　　三十多名灵鹫宫弟子正在拓印石壁经文，而主持此事的，赫然是李清露那位冷面师姐！

　　"怎么办？"黄蓉悄声问，"硬闯吗？"

　　林枫摇头，指向前方一处机关："那是控制洞顶悬石的机关，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林枫本能地侧身避让，一柄飞刀擦着脸颊划过，深深钉入石壁。

　　"谁？！"黄蓉金针已扣在指间。

　　黑暗中走出一个魁梧身影，浓眉大眼，气度不凡："两位可是洪七公的朋友？"

　　林枫警惕地打量来人："阁下是..."

　　"在下乔峰。"男子抱拳，声音低沉有力，"特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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