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情诱海棠

穿过三重机关暗门，地下密室的寒气扑面而来。

　　海棠朵朵在第三道门槛前突然驻足。

　　墙上悬挂的北齐疆域图上，沧州位置钉着一支箭，箭尾系着半截烧焦的布条。

　　"三日前范闲试爆的火药残片。"林枫点燃铜鹤灯台，火光映出布条上模糊的莲花纹。

　　"苦荷大师闭关时专用的印记，想不到会在南庆火药上出现吧？"

　　海棠朵朵的刀尖微微发颤："不可能...师父十年前就销毁了所有火药手稿..."

　　"是吗？"林枫掀开地砖，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那这个怎么会在太后私库里？"

　　图纸展开的刹那，海棠朵朵如遭雷击。

　　那确实是苦荷的笔迹，页眉还题着"丙辰年雪夜悟得"。

　　正是她八岁被收入门下的那年冬天。

　　更令她震惊的是图纸边缘的批注，娟秀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太后年轻时的手笔。

　　"你以为太后为何突然器重你师父？"林枫的声音像钝刀磨过心脏，"二十年前北齐与南庆那场大战，苦荷的火药本可以扭转战局..."

　　"闭嘴！"海棠朵朵双刀交叉抵住林枫咽喉，"再污蔑师父，我割了你的舌头！"

　　林枫不躲不闪，反而向前半步。

　　刀锋划破皮肤，血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那你解释下，为何范闲腰间的玉佩上，刻着与你耳坠相同的海棠花纹？"

　　密室突然陷入死寂。

　　海棠朵朵的耳坠是苦荷所赐，据说取材自她襁褓中带着的玉佩碎片。

　　这个秘密，本该只有师徒二人知晓。

　　"你...你怎么会..."她的刀势明显松动。

　　林枫趁机从怀中取出另一物事——半块残缺的羊脂玉佩。

　　海棠朵朵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时撞翻了灯台。

　　火光摇曳间，墙上显出一幅女子画像，面容部分却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

　　"这是..."

　　"二十年前死于宫变的如妃。"林枫抹去颈间血迹，"范闲的生母，也是你..."

　　机关转动的咔嗒声打断了他的话。

　　林枫猛地扑倒海棠朵朵，三支弩箭擦着发梢钉入画像。

　　暗处传来铁器相击的脆响——太后派来的影卫到了。

　　"你设局害我！"海棠朵朵旋身甩出双刀，将两名黑衣人钉在墙上。

　　林枫铁棍横扫，击落第三人的袖箭："若我要害你，何必告诉你这些？"

　　他反手甩出三枚铜钱，打灭所有灯烛，"密道！"

　　黑暗中，海棠朵朵感到手腕被牢牢扣住。

　　林枫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的地道中穿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角处突然亮起火光，五名绛衣侍卫持弩拦路——是太后身边最精锐的凤翔卫。

　　"把信交出来！"为首的侍卫长厉喝，"太后娘娘饶你们不死！"

　　海棠朵朵突然笑了。

　　她摘下耳坠抛给林枫，双刀在掌心转出炫目弧光。

　　"师父说过，见凤翔卫如见太后亲临。"

　　刀光闪过，第一名侍卫喉间绽开血花，"可没人告诉我，太后竟与南庆勾结！"

　　林枫趁机掷出铁棍，将两名弩手撞下暗道。

　　混战中，一封密信从海棠朵朵衣襟滑落。

　　侍卫长眼疾手快去抢，却被她一刀斩断手腕。

　　"这封信..."海棠朵朵踩住惨叫的侍卫长胸口，"谁都不能碰！"

　　当最后一名追兵倒下，密道重归寂静。

　　林枫重新点燃火折子，光亮照见海棠朵朵苍白的脸色。

　　她右肩中箭，伤口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箭上有毒。"林枫撕开她衣领，毫不犹豫俯身吸出毒血，"太后这是要灭口啊。"

　　海棠朵朵虚弱地推开他："少假惺惺...你和战豆豆不也在利用我..."

　　她突然瞪大眼睛，"你嘴唇怎么没肿？这毒见血封喉..."

　　林枫抹去嘴角黑血，从腰间锦囊取出一枚碧色药丸含住："醒酒丹里掺了解药。"

　　他掰开一半塞进海棠朵朵嘴里，"陛下连日来中的慢性毒，与这箭毒同源。"

　　苦涩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海棠朵朵恍然大悟。

　　"所以栖梧阁遇刺是你们设局...为的是取太后用的毒样？"

　　她突然揪住林枫前襟，"战豆豆的毒伤记录呢？给我看！"

　　林枫犹豫片刻，从暗格取出一本医案。

　　海棠朵朵快速翻阅，指尖在某页突然顿住。

　　记录显示，战豆豆体内毒素积累程度，足够让常人卧病不起，女帝却仍日日临朝。

　　"她...怎么撑住的？"

　　"陛下每晚用金簪划腕放血。"林枫声音突然变得极轻，"说这样能保持清醒。"

　　海棠朵朵猛地合上医案。

　　她想起栖梧阁看到的那道齿痕，想起战豆豆手腕上并排的旧伤，突然觉得胸口闷痛。

　　不管怎么说，战豆豆毕竟是自己的姐姐。

　　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可血缘关系是无法割舍的。

　　尽管这是个秘密，不能对外公开。

　　看她也是自己的姐姐。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锋利——北齐最冷酷的女帝，竟有人愿为她以命相护。

　　"你们..."她嗓子发紧，"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枫看着海棠朵朵那微红的脸蛋，笑着问：“怎么，吃醋了啊？”

　　海棠朵朵抬脚就踢，“去你的，我才不.......”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林枫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诱惑。

　　御女心经的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对于像海棠朵朵这样没有过情爱经历的少女，自然威胁很大。

　　更何况她现在还对林枫情窦初开呢。

　　这时候！

　　林枫收起医案，突然将半块玉佩塞进她手心。

　　"明日午时，醉仙楼三楼雅座。"他耳廓微动，"又有人来了，我们得分开走。"

　　海棠朵朵握紧玉佩，触感冰凉如记忆深处的某个雪夜："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林枫掀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的海棠花烙痕。

　　与范闲玉佩上的纹饰一模一样，"二十年前那场宫变，活下来的不只有范闲。"

　　地道尽头传来杂沓脚步声。

　　海棠朵朵最后看了林枫一眼，纵身跃入岔路黑暗。

　　她没看见的是，林枫从袖中抖出一枚凤翔卫的腰牌，轻轻放在显眼处。

　　牌面编号显示，这队人马本应在西郊大营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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