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通道尽头的光

赵辰安睁开眼。

　　赵澜玉手里攥着御兽王令，那枚古朴的令牌上泛着极淡的金光。

　　她的表情不像害怕，倒更像是在努力分辨一种很远很远的声音。

　　“通道尽头的生命气息比上次清晰了。”

　　赵辰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清晰多少？”

　　赵澜玉歪着脑袋想了想，措辞很谨慎：“上次像隔着十层棉被听人说话，这次……大概只隔了三四层。”

　　“像是被什么唤醒了。”她补了一句。

　　被唤醒了。

　　赵辰安靠回蒲团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上次他用十二团火接触了那些灵力节点，产生的共振波动传回了光膜内部，打破了封印的平衡。

　　会不会这股波动同时也刺激到了通道尽头的那个活物？

　　越想越觉得不妙。

　　但没得选。光膜在塌，通道是唯一的路。

　　至于里面那个正在“醒过来”的东西，碰上了再说。

　　赵霄蹲在船舱角落擦刀。他没有参与讨论，但那只按着刀柄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九霄神雷体在域外这种混沌环境里格外躁动，他皮肤底下时不时窜过一道蓝紫色的电弧。

　　赵政站在舱门口，背靠门框，手搭在剑柄上，那双阴阳眼盯着舷窗外暗红色的乱流，一句话没说。

　　一天半。

　　飞舟在域外飞了整整一天半，赵紫星猛地睁开眼。

　　“到了。”

　　赵辰安站起来走到船头。

　　前方的虚空里，那些淡青色的光点安安静静地悬在那儿，间距均匀，弧线平滑，跟上次一模一样。

　　曲线的末端，那处空间波动还在。

　　半掩的门。

　　赵辰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

　　十二团天地灵火在手心汇聚，化成一股温和但充沛的力量，朝着那处波动推了过去。

　　薄膜变形、撕裂。

　　一道缝隙重新出现。手臂粗细，一丈来长，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扑面而来的感觉就像站在灵脉的源头。

　　“进去。”赵辰安没有犹豫。

　　赵霄第一个动。

　　他把长刀从鞘里拔出三分之一，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起来，周身电弧收敛，整个人像一颗蓄满了力的铁弹，侧身挤进了缝隙。

　　赵紫星紧随其后，她进去的瞬间，指尖弹出一道紫气，贴着缝隙边缘铺了一层极薄的光膜，把两侧的空间壁稳住。

　　赵澜玉攥着令牌跟了上去。

　　赵政最后一个，他进去之前回头看了赵辰安一眼。那双一阴一阳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意思很清楚——我殿后，放心。

　　赵辰安点了下头，迈步踏入了通道。

　　缝隙合拢的那一下，外面域外虚空的暗红色光线被彻底隔绝了。

　　通道内部比他预想的要宽敞。大约丈许见方，两侧的壁面泛着柔和的青白色光芒，触感冰凉，滑得像上了釉的瓷器。

　　灵气浓度确实接近混元宗内门的修炼密室。

　　赵辰安深吸一口，那股纯净的灵气顺着经脉往体内灌，十二团天地灵火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肉味。

　　空间结构稳定。赵紫星的紫薇大道铺开之后，通道两侧的壁面纹丝不动，没有塌缩的迹象。

　　“方向没问题。”赵澜玉走在队伍中间，御兽王令的金光照亮了她脚下一小片区域。

　　她闭着眼，靠令牌感应生命气息的方位，“一直往前走就行。”

　　赵霄走在最前面，长刀横在身前，每走一步都先用神念往前探五丈。

　　赵政在最后，剑没出鞘，但手始终搭在剑格上。那双阴阳眼时不时往身后扫一圈，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

　　赵辰安居中，十二团火分出六团维持通道的稳定，剩下六团护住自己和四个孩子的周身。

　　五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节奏很快，没有人说废话。

　　这条通道比赵辰安想象的要长得多。

　　他本以为几百里顶天了，结果走了两个时辰，前方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白色光芒。

　　灵气浓度在缓慢上升。

　　走到第四个时辰的时候，赵辰安注意到通道两侧壁面上的纹路变了。

　　最初是光滑的瓷面，现在开始出现一些极细的线条，弯弯绕绕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又跟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道纹都不一样。

　　他没有停下来研究，心里记了一笔。

　　半天。

　　五个人在通道里快速穿行了整整半天。

　　赵辰安的气海消耗了将近三成，维持十二团火的稳定比他预想的要费力。

　　通道越往深处走，空间壁面对灵力的“吸附”就越强，他必须不断加大输出才能保持平衡。

　　赵紫星的状态也在下降。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紫气的输出明显不如刚进来时那么从容。稳定空间壁这活比她预想的要吃力。

　　赵霄倒是没什么变化，这家伙体力跟牲口似的。

　　赵政更不用说，从头到尾一个表情，连呼吸都没变过。

　　赵澜玉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赵辰安立刻问。

　　赵澜玉睁开眼，手里的御兽王令亮得有些刺眼。

　　她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睛里不是恐惧，是那种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时的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的神色。

　　“前面。”她抬手往前指。

　　赵辰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青白色的，是金色的。温暖、柔和，像清晨第一缕透过窗缝的日光。

　　那道光就悬在通道的尽头，不大，大约门扉见方，安安静静地亮着。

　　赵澜玉的声音有点紧：“生命气息就在光后面。比刚才更清楚了，它知道我们来了。”

　　赵辰安盯着那道金光，手心里的灵火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五个人停在距离光门大约二十丈的位置。

　　赵霄把长刀完全拔了出来，刀身上的雷纹亮得发白。

　　赵政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阴阳二气在他脚下无声流转。

　　赵紫星把紫气收回了半数，右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赵辰安看着那道光，脑子里把所有已知的信息过了一遍。

　　通道是人造的。节点是路标。这道光是终点。

　　有人希望他们走到这里。

　　赵辰安做了个深呼吸，十二团天地灵火全部收回体内，只在体表留了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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