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凄凉生日夜

房门缓缓打开，一张油腻腻的圆脸，顿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小姨夫？”

站在门外的是曹高明，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时候回来，难道他专门回来给小姨过生日？

“你小姨呢？我找你小姨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挤了进来。

宋薇从看到他开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曹高明看到桌子上摆的菜和蛋糕，干笑了几声，扭头对我说道：

“小立，今天你生日啊？你看你小姨对你还挺好，都没给我整过生日蛋糕。”

我一脸无语地走过来说道：

“小姨夫，今天是小姨生日。”

“哦，今天你小姨生日啊！我这都忙忘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但他心理素质极为强悍，拉开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宋薇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环抱着胳膊嗓音微哑道：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曹高明拿起筷子，在毛血旺的盆里扒拉起来，讪讪地笑着说道：

“这还不是想你了嘛？回来看看！”

宋薇嗤笑了一声，眸色深幽地望着他：

“你还知道想我了？骗谁呢？”

“嘿……看你这话说的，上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着，他伸手去拉宋薇的手。

宋薇像触电似的，立刻向后倒退了两步。

曹高明摸了个寂寞，转过头看向我，语气带着点儿不由分说的意味道：

“小立啊！你下楼去给我买瓶白酒，再整点儿油炸花生米。”

他刚回来就使唤我跑腿，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可毕竟住在人家，又不好发作，只好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小立，你别去，别惯着他这臭毛病。”

宋薇不由分说叫住我，我立刻停下脚步，他们俩之间，我肯定听小姨的啊！

曹高明脸“刷”一下拉下来，皱着眉质问小姨：

“不是，我难得回来一次，想单独和你说点儿话也不行？”

宋薇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瘦瘦的身材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曹高明，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又要钱是吧？”

他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泛着油腻的光，声音也刻意放柔道：

“嘿嘿……还是媳妇儿了解我，我最近着急用钱，你先给我拿三十万。”

“三十万？！”

宋薇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脑袋也“嗡”了一声。

“你干什么去了？要这么多钱？”

宋薇杏眼圆睁，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我琢磨着一直开货车不是个事，正好我一个朋友做化妆品直销生意，

我需要投十万块钱，我就借了十万块钱高利贷，没想到没做起来，

现在利滚利，滚到了三十万，我实在扛不住了，这才来找你。”

宋薇双手紧握成拳，胸脯极速起伏，脸颊也染上了绯红：

“三十万！！！

我上哪给你去弄三十万！大哥你当我是谁啊？

我没钱，你和你爸妈要去吧！你爸不挺牛的嘛！三十万还拿不出来吗？”

曹高明叹了口气：

“哎……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家现在还真没钱，我妈心脏病住院就花了不少，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就看在一夜夫妻百夜恩的面子上，怎么也得拉我一把。”

他声泪俱下，又试着去搂小姨的腰，但被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

宋薇冷冷呵斥了一声，眼神中的绝望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曹高明见她死活不肯借钱，脸色一沉，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说道：

“你能在这儿买房，你和我说三十万拿不出来？现在拿不出来也没事，

不行把房子卖了呗！老家又不是没房子，

我答应你，等这件事过去，我好好和你过日子还不行嘛？”

宋薇鼻子里“嗤”了一声,气中带笑道：

“好好过日子？曹高明，咱俩早就离婚了好嘛？

要不是为了不让双方父母担心，我才不替你瞒着！”

我猛地睁大眼睛，犹如被晴天霹雳，直接劈进了我的天灵盖，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们在亲戚眼中，一直都是模范夫妻，原来早就离婚了。

曹高明见她把话说到这地步，干脆破罐破摔，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吐了一口气：

“宋薇，我告诉你！我借钱签合同时，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你的手机号，地址人家都有！

他们找不到我，就会来找你，你还不如乖乖把钱借我！”

宋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她抬起手指着门外，指尖微微颤抖，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你现在……就给我……滚……”

曹高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起身时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蛋糕，嗤笑了一声：

“呵，有钱买蛋糕，没钱给我还债！还他妈过什么生日！”

他抬手重重一扫，蛋糕应声落地。

啪嗒……

蛋糕重重砸在地上，白色奶油瞬间四处飞溅，芒果，黄桃纷纷滚落下来，东倒西歪。

宋薇惊恐得睁大杏眼，带着哭腔骂道：

“曹高明，你这个浑蛋王八蛋！”

我看到蛋糕变成了一堆垃圾，血液瞬间沸腾，犹如一股灼热的岩浆，从心底喷发而出。

“啊！”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冲向了这个浑蛋，宋薇赶紧跑过来把我死死抱住。

“小立，你先冷静……”

冷静？

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我身体被她抱住，可胸膛像风箱般剧烈起伏，睚眦欲裂。

宋薇一边紧紧抱着我，一边扭头冲曹高明嘶声吼道：

“你还不快滚！滚……”

曹高明耸了耸肩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砰！

老旧的房门重重撞上，犹如一记闷拳砸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眼眶发热，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灼烧着我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

可家里只剩下我们俩时，我浑身的力气忽然全都散了。

宋薇依然紧紧箍着我，她把脸埋在我的脖颈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浑身发抖。

我的心都快碎了，好端端一个生日夜搞成这样，我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我呆呆地任由她抱着我哭了起来。

她哭得太可怜，我忽然鼓起勇气，缓缓抬起沉重的胳膊，轻轻环住了她的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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