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护甲
白月蹲在火炕旁边，拿着青铜匕首在一块冰原熊甲壳上认真比划。
“酋长，这块壳要裁成多大的？”
陆焱从她身后探过头，伸手在甲壳上画了一道弧线。
“从肩膀到腰的长度，宽度要能盖住整个前胸的。”
白月沿着那条弧线，用匕首慢慢划下去。
不过甲壳很硬，匕首切的有些费力。
“酋长，用匕首切这东西也太费劲了。”
陆焱拿过战斧，用斧背在白月刻出的线上敲了两下。
甲壳顿时沿着刻痕裂开一条缝隙。
白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酋长你咋不跟我说还有这招？”
“你不问我怎么说？”
白月瘪了瘪嘴，将裂开的甲壳掰下来，翻过来看了看内壁。
“这贴在身上会不会硌得慌？”
陆焱接过那块甲壳，在自己胸口试了试大小。
“内壁先垫一层兽皮，再用狼筋腱穿过去系紧。”
他将甲壳递给旁边的青长老。
“长老，穿孔和缝合就交给你了。”
青长老接过甲壳，眉头皱起。
“这东西可比兽皮难缝多了，骨针怕是扎不穿。”
陆焱到角落的工具堆里翻了翻，摸出一根碳化木锥。
“先用这个烧红烫出孔洞，然后再穿筋腱。”
“每个孔之间留一指宽，绑紧之后甲片就不会晃动。”
青长老拿着木锥烧红后在甲壳上试了一下，很轻易地烫出一个圆润的小洞。
“行，这活就交给我们吧。”
她朝身后的两个年长狐女招了招手。
“过来搭把手，把剩下的壳按酋长说的尺寸裁好。”
两个狐女立刻搬着甲壳坐到青长老旁边，三个人低头忙活起来。
白月拉了拉陆焱的衣袖，眼里带着期待。
“酋长，能不能先给我做一件？”
陆焱瞥了她一眼。
“你穿这么重的甲壳打得动架吗？”
白月立刻挺起胸膛，两只狐耳也竖起。
“酋长你看不起谁呢？！”
“我可是近战军团的统帅！”
陆焱有些想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耳尖。
“行，给你做一件轻便版的，只护前胸和肩膀，这样就不会影响你的灵活性了。”
白月开心地摇了两下尾巴，转身跑去挑拣甲壳了。
陆焱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走到矿洞入口处。
白灾已经停了，风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黑曜岩高墙外的冰原上。
积雪正在迅速消融，露出灰褐色的冻土和泥泞的水洼。
五天。
也许更短。
他转身走回洞内。
白月已经挑好了甲壳，正蹲在地上让青长老量尺寸。
青长老举着甲壳往白月胸前比了比，又往肩膀上搭了搭。
“白月你太瘦了，甲壳两边得收窄，不然走路会甩来甩去的。”
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老你帮我收紧点就好了。”
青长老叹了口气，拿起木锥开始烫孔。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件熊甲成型了。
青长老将甲壳用狼筋腱串好，外层是灰白色的坚硬甲片，内衬是两层柔软的地穴狼皮毛。
白月将甲具套在身上，系好两侧的筋腱带，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
甲壳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并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她从腰间抽出青铜匕首，朝前刺了一下，又侧身劈了一刀。
转身朝着陆焱露出欣喜的笑容，“酋长！”
陆焱走过来敲了敲她胸前的甲片，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层壳应该能扛住骨矛。”
白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甲壳，脸上浮现出几分满意的笑意。
陆焱走到一旁拎起两根长矛，朝白月扔了一根。
“不过铠甲再硬，也得穿着的人会打才行，否则就只能是个沙包袋子。”
“把你的人都叫出来，大家练习一下矛阵。”
白月接住长矛，转头朝矿洞深处喊了一声。
“近战军团所有人出来列队！”
火炕上睡觉的狐女们陆续爬起来，揉着眼睛往通道口走。
七个年轻狐女排成一排，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碳化长矛或地穴狼爪刃。
白月走到她们面前，将青铜匕首握在右手，左手则是碳化长矛。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练习两个时辰，不练完不准吃饭！”
最右边那个狐女小声嘟囔了一句。
“白月姐姐，我昨天才吃了半块肉干…”
白月声音压低了几分。
“黑石部落的人就快到了，他们的食人族战士每个都比你高两个头。”
“如果不好好练习，到时候你就会被他们当成肉干吃掉。”
那个狐女老实地闭上了嘴。
白月将长矛平端在腰间，对准面前的岩壁。
“看好了，矛尖朝前，用腰发力。”
她的脚步向前踏出一步，腰身顺势拧转，长矛刺出，矛尖分毫不差地扎入岩壁上一个预先画好的圆圈内。
七个狐女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白月收矛回身，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虎女们紧张的脸。
“照着我刚才的动作做，每人扎三十下，我一个一个看。”
通道里响起参差不齐的练矛声，混着狐女们的低喝。
陆焱看着白月在队伍间来回纠正姿势，手里的匕首时不时拍在某个狐女握歪的矛杆上。
她的动作，已经有了一个合格军官的影子。
青长老抱着缝好的第二件熊甲走到陆焱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白月。
“酋长，白月那孩子变了好多。”
陆焱接过熊甲，在手里翻了翻。
“是该变了。”
青长老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通道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老婆子有时候看着她，总觉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哪个人？”
青长老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陆焱的问题。
洞外的风停了。
三十里外的一片洼地里，黑石部落的队伍停了下来。
骨椅上的大祭司睁开了眼。
副将跑到骨椅旁跪下。
“大祭司，前方的斥候传来消息，那座黑色的石墙就在三十里外。”
“墙后面有多少人？”
“不清楚，只知道墙后有火种和肉味。”
大祭司略显浑浊的眼睛看向狐耳部落所在的方向，说道：“今晚在这安营！”
随后他闭上眼睛，嘴唇发出含糊的呢喃。
骨杖上的血色符文闪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那个方向，有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波动出现。
“明天。”
“天亮之后，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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