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狂妄至极,狂妄至极!”
“匹夫竖子大放厥词,居然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公然抨击圣人,林墨,你简直无法无天!”
“好一个乾国赘婿,岂知尊师重道?你这是要毁纲常,自绝于文脉传承?”
就在三国文人准备齐刷刷的起身,准备群起而攻之的时候。
钟良抬手将众人斥退。
这里毕竟是乾国国都,若是事态闹大了,如何收场?
“且听他一言,看看他还有什么惊世骇俗标新立异的言论。”
众人安坐,皆有阴鹫的目光看向林墨。
钟良拢袖叹气摇头道:“林墨,本官念你有几分诗才,劝你还是今快下台的好。”
“免得再行不义之举,令天下文人谩骂唾弃。”
林墨毫不给面子:“你也闭嘴 ,听训。”
钟良腮肌耸动,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小子,够狂。”
林墨不搭理他,斜眸看向:“我说丫鬟,你家公子口渴了,倒杯水喝。”
云月瑶雪腮鼓成个包子,撇过螓首不理会林墨。
哪成想林墨走过去,直接拿起她的青瓷杯盏大口的喝了起来。
“哎!这是我用过的杯子,你这人怎么如此没有礼数,女子之物岂能...”
林墨用折扇敲了她头一下:
“注意自己的身份,小丫鬟。”
云月瑶都要气炸了,脑袋仿佛都要升起一股白烟。
钟良切齿道:“闹够了没?”
林墨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将椅子搬到高台边缘,面朝所有人,然后毫不客气的直接坐下。
此番场景,看起来,就像是恩师准备传道授业一般,在场所有人都成了林墨的弟子。
只见林墨缓缓开口:
“远古之世,有巢氏教民构木为巢,燧人氏教民以火烹饪。”
“中古以治水为任,近古不必再言。”
“试问如若今日之人,还将远古中古之时当做首要之事,岂不贻笑大方?”
“古有耕耘者,在田间遇见一只兔子一头撞死在木墩上,带回家中红烧辣炒。”
“至此扔下锄头,每日在木墩胖旁等待野兔自戕。”
“请问钟大人,这人还能等到这杨的好事吗?”
钟良哼道:“自然不可能。”
林墨笑道:“所以说,如果还要一成不变的用古之圣贤的教条来治理当世的百姓,那和守株待兔之人有何区别?”
钟良:.......
“你这是诡辩!”
“莫要学纵横家巧舌如簧,混淆黑白!”
林墨嘴角上扬:“那你就继续听我往下说。”
“古时候,人少而物、财多,所以不相争,即便没有律法,也可民安。”
“现在的人,男人三妻四妾,子嗣众多,人多了而物财少,故而相争,就算是现在律法完善,该争还是要争。”
“正如坊间常戏称:世子之争速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因此,古人轻视物财,绝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仁义,而是自己富裕。”
“诸位再瞧瞧现在,十年寒窗苦读,无非为了官权二字,敢问钟大人,可舍得自己头顶这顶官帽?”
钟良瞪眼道:“你要说便说,少夹枪带棒!”
林墨:......这怎么还急眼了呢......
“咳...我之所以要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诸位。”
“事因于世,而备适于事,就是说,政事要紧跟时代的变化,一应措施要实事求是的来制定。”
“如果在战乱的时代,你还用宽大仁义的律法去治民,形同自戕。”
“如今,儒墨两家都在歌颂先王之博爱。”
“儒家讲仁爱,从忠恕之道推己及人,从爱己爱亲到爱众生。”
“墨家讲兼爱,也就是同时爱,要爱就一起爱。”
“儒家更是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说君臣之间可如父子之间亲密无间。”
“真父子间尚且常争论,父常判子,子常叛父,更何况君臣之间。”
“由此可见,只凭仁爱治国显然是不可、不妥的。”
“孔丘圣人要求天下百姓都想他这样仁爱,显然是不可能的。”
“此乃灭人之天性。”
“民者,向来屈服于权势而鲜有被仁爱感化。”
“一顽童,父母言传身教,恩师责令教改也无济于事,这时候地方上的官吏拿着煞威棒去擒拿他的时候,他便会洗心革面的认错,就是这个道理。”
林墨拄着腮款款而谈了许久许久。
“儒生高谈仁义高于法度,一旦世人信了这一套而废除刑法,那么世人便知,只要身有虚名,便可凌驾于法律之上!”
“至于墨家游侠,呵,百姓遭遇欺压,便找私剑伸张正义,而不寻官府裁定。”
“逞凶斗勇,以彰其名而犯五官之禁!”
“若一个人私自的规矩大于朝廷的法度,那君王成了什么?”
林墨的声音愈发的高亢,他蓦然起身。
“正所谓!”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当今法之不立,皆因二者带头破窗!”
此言振聋发聩,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林墨仿佛也是上头了,手臂有力的挥舞。
“纵横者,巧舌如簧,招摇撞骗,借外力实现私人目的。”
“殊不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恶商者,如嗜血之虫豸,囤积居奇,若只凭倒买倒卖便可穿锦衣食肉糜,那么将士手中的利剑必松!”
“患御者,积于私门,自诩聪明,这帮只会依附权势的懦夫,受贿行贿毁坏法度!”
“此五者,邦之蠹也!”
“人之主若不除,不养真正的耿介良士,则法不彰,国必亡矣!”
林墨说完,本以为会迎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但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咬着嘴唇鸦雀无声,眼珠子都要瞪起来了。
林墨有些慌了神,韩非子的《五蠹》虽然乃真正的圣贤之论,就连始皇帝当年听了此番言论,也是感慨:
“嗟呼,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
可此番言论,毕竟让韩非子被冠以千古酷吏的名头。
一不小心,上头了?
不应该啊,这时代又不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汉朝。
抨击一下圣贤,没啥问题吧?
墨家跟儒家,可是一直对喷的啊。
就在这时,所有人动了!
林墨察觉不对,后退半步,却见所有人都对着他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
林墨:?
“先生之言,振聋发聩,震荡人心!”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啊!”
“......”
林墨也是拱手回礼,抬头时突然感到眼前一黑。
只见钟良这位身高两米的儒生突然站到了他面前,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林墨:“咕~”
钟良面无血色,像是被什么重锤在胸口。
他沉默良久旋即长叹一声,对着林墨欠身拱手缓缓吐出三字:
“受教了。”
一时间将士们再难抵挡乾国文人冲击的洪流,直接选择闪身让开。
文人们冲上台,将林墨高高扔起。
观台上,乾国官员纷纷捻着胡须,仿佛春风拂面很是快哉。
“我乾国,这是要大兴文脉了吗?”
“苍天佑我大乾!”
与此同时,垂柳边上,清欢女帝姜晓梦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放在胸口,竟面色绯红,气喘吁吁起来。
“陛下,您没事吧?”
“通知礼部鸿胪寺,今日诗会到此结束,让林墨到阁内见朕!快!”
眼瞅着女帝一脸绯红说起话来都带着轻颤,彩蝶女官,急匆匆就往观台走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怎...怎跟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女子那啥似的...”
“不不不,绝对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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