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秦国崛起
公元前627年春天,秦国三万兵马,进入豫西山地,缓慢地向中原移动。
秦军全套盔甲,肩荷武器、粮米千里奔袭,疲累不堪。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后路正在被晋国切断。
每走三十里到达一处传舍,首长们睡房子,班排长睡帐篷,士兵们露宿道旁,数天上的星星,抓身上的虱子。下雨就更遭罪了,泥里水里脏得要死。
给养运输根本没指望,而三春季节,田野光秃秃的,什么可吃的也不见,饥一顿饱一顿。
秦军终于进入了洛阳地区。
周礼规定,携带武器的地方部队不能穿行洛阳,否则等同谋反。如果非要穿行,必须脱掉军装,卷起皮甲,向周天子的洛阳城敬礼,然后通过。
可这帮陕西娃不懂大礼,经过周天子的洛阳城门时,只是乱糟糟地跳下战车,脱去青铜头盔,点一下脑袋,然后跳跃上车奔腾而去。
前后三百辆兵车,也是如此表演。
周襄王的孙子史称“王孙满”,从城门缝里观看了秦军的动静,对爷爷发表了一番“观秦师”的感想:“秦师轻而无礼,必败。”
周襄王问其详细,早熟少年姬满说:“周礼上说,过天子门头必须卷甲束兵,小步快跑。它今天只不过摘一下头盔,这就是轻慢。又急着跳上车,这就是无礼。轻慢的人没脑子,无礼的人少戒备。这样的军队能不败吗?”
周襄王目送着远去的秦国兵马,搂着孙子说:“你说得对,也许它就要败了。世道已经如此,顺乎者为上策。谁胜出天子慰问谁。即此而已,岂有它哉!”
秦军过了洛阳,继续东行,郑都到了。
秦军偃旗息鼓不露声色。不料在洛阳以东百来里路的滑国的山路上,一队商人的骡子迎面拦住了他们。
政客对金钱感兴趣,富商对政治感兴趣。迎面而来的郑国商人弦高就是个热衷于政治的暴发户。
弦高去洛阳跟政府签合同,遭遇了秦军。
听说秦军是来攻打自己祖国的,爱国商人弦高先送上四张熟牛皮,又拿十二条牛犒劳秦军,假冒郑国君主郑穆公的名义说:“鄙国作为东道主,已经给你们预备好了洗澡的热水,丰盛的酒食,一直在候着你们呢。”
秦军总司令孟明和两个军长面面相觑,嗯?敢情消息有这么灵便吗?
孟明元帅惊诧地想,郑国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偷袭计划了,已经有准备了,如此怎生是好?他犯难了。
孟明想了三圈就对弦高说:“我们是来修理滑国的,走不到郑国。”
既然对弦高说了,孟明便真的命令军队偷袭滑国。一袭还真的灭了小小的滑国,得到大批妇女和给养。
弦高赢得了时间,派员把告急情报送回郑国。
郑穆公惶恐不安,赶紧派人侦察秦国驻郑国兵马大使馆的动静。
哇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秦国大使馆里的人正在磨砺兵器收拾辔头,甲胄都已上身了,人人精神个个抖擞,随时准备武装接应,献出城门大开杀戒。
郑穆公立即宣布秦国大使杞子是不受欢迎的人,特命交出郑国北门钥匙驱逐出境,又将城门大锁赶忙换了。
秦国司令孟明听到这个消息,望着郑国的方向喃喃地说:“卧底的事穿帮了。我宣布偷袭计划作废。还是按蹇大叔的意思回家吧。而且越快越好,如果在中原暴露太久,反为失计。”
军长白乙丙和西乞术都是蹇叔的儿子,他们巴不得撤兵,赶快说:“是啊,还是不幸被我们老爹说中了,千里袭人不好办。”
古时候打仗,一般是“取用于国,因粮于敌” ,即武器自己制造,粮草在路上抢夺。秦军原计划抢夺郑国的东西,现在郑国去不了,滑国人就更倒霉,为秦军疯狂筹办军需。
滑国又被梳洗一遍,子女、玉帛、珍宝、粮草都被装载了,秦军日夜不停向西疾遁,走近崤山才放下一颗心,前面不远就是陕西老家了。
四月初秦军返回崤山地区,老头子蹇叔预言的鬼门关到了。
白乙丙对孟明说:“此去正是崤山险峻之路,我老爹谆谆叮嘱谨慎,主帅不可轻忽。”
孟明说:“我驱驰千里尚然不惧。过了崤山便是老家秦国之地,家乡门口有何虑哉!”
西乞术说:“主帅您虽然虎威远扬,但还是谨慎为好。恐怕晋国有埋伏。他卒然攻击,我们紧急中如何防御?”
孟明说:“你俩怕成这样,我走前边,如有伏兵,我抵挡它。”
于是派遣大将褒蛮子,打着元帅旗号前往开路,孟明紧随其后,西乞术第三队,白乙丙第四队。
千里奔走、长期暴露的军队,到了崤山山谷,再也走不快了。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为晋文公穿着黑孝服的晋国埋伏军已经急坏了。
崤山谷,是陕西向东的惟一通道。该谷长一百五十多里,在谷底行走,抬头只看见两侧黑色峭壁与一线纤细蓝天,恍如进入古代书函之中,故名函谷。
这函谷之内,上天梯,堕马崖,绝命岩,落魂涧,鬼愁窟,断云峪,一路都是有名的险处。其东有关隘,谓函谷关,其西有关隘,谓潼关。
车马过函谷,要大声吆喝,让远在十里外的对面来车听到,别进来,否则狭路相逢,只好彼此商量,让一方退回原处。
军将们过函谷,解了辔索,卸了甲胄,或牵马而行,或扶车而过,一步两跌,备极艰难,七断八续,全无行伍。
当初秦兵东行之日,乘着一股锐气,轻车快马,缓步徐行,任意经过,不觉其苦。今日往来千里,征战之后,人马无不疲困。又掳掠得滑国许多子女金帛,行装重滞,实在难行。
四月十三日,轻率的秦军在孟明、白乙丙和西乞术的带领下,缓缓地全部走进了函谷这口为他们预备好了的石棺材。
晋国伏兵趴在高处蓄势待发。为了避免谁激动得忍不住叫出声来,人人嘴里都含着一枚竹片,两端以小绳扎在脖子后头。
惨剧开演!晋军元帅先轸卡住时机,传令击鼓滚石。瀑布般的巨石雨从函谷两侧滂沱而下。
秦军三万多兵马,三百辆战车,相当于今天五个师的兵力,包括他们掠来的大批兵俘和滑国女子,在巨石瀑布的轰击下,就像三万多只弱不禁风的小虫子,化为满沟的劈柴和肉酱。
在暗无天日的函谷狭沟里,秦国子弟兵发出短暂的鬼哭狼嚎。血污溪流,尸横山径,匹马只轮,不曾走漏。很快,一切都被石头掩埋,化做了山脉的一部分。
孟明、西乞术、白乙丙三名元帅躲藏在石崖下抖抖索索,最后被晋兵牢牢捆缚带回营中。
山西人打败了陕西人,折损了秦国东向争霸的锋头。
晋襄公姬欢的阿姨——晋文公重耳的第五房太太文嬴女士,身在晋营心在秦,一听说老爹秦穆公的总司令和俩军长给收拾回来了,赶紧向晋襄公求情。
文嬴说:“秦晋累世结好,友谊天长地久,都怪这三个战争贩子挑拨离间贪功起衅,导致两国动起干戈。你放他们回去吧,让我爸把他们烹吃了解恨,怎么样?”
晋襄公拿不定主意,文嬴虽说不是他的亲妈,但作为阿姨,对他爹的子女们一直不错,是不是得给些面子啊?
文嬴又说:“从前,你二叔晋惠公被我爹俘虏,我爹以礼相待,请他吃七牢大餐,最后送他回国。你没忘吧?”
晋襄公知道“礼尚往来” ,再说孟明他们也不是进攻晋国被俘的,是人家走路咱去逮回来的,太小气惹阿姨笑话,就通知释放了孟明等三帅。
崤之战的大功臣先轸将军次日早朝,打听俘虏关哪儿了,什么时候杀,晋襄公说:“俘虏已经走了,先君夫人求情,我放了他们。”
先轸气得朝晋襄公吐了一口唾沫说:“呸,你真是个差窍啊,前方将士花了多少力气才捉到他们,她妇人家一句话你就给释放了,自毁战绩亡国不远!”
对君主吐唾沫,触及犯上条款,先轸冷静下来后觉得羞愧,就主动辞去了元帅职务。
后来对狄人部落作战,先轸单车冲入敌阵,心想战死算了,谁知狄人仍然打不过他,他脱掉甲胄,赤膊陷敌,最后死于乱箭之下,忠烈之上。
先轸的一口唾沫,使得晋襄公幡然悔悟,立刻吩咐大夫阳处父追赶秦国三名战犯。
阳处父驾着马车向西急追到黄河边,看见三名秦将逃上了渡船,阳处父急忙解下一匹战马,牵着诱曰:“三位将军——寡君叫我送马匹给你们呢,快回来牵上马再走吧——”
孟明三人早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肯信送马之礼,况且只有一匹,一边驾船快逃,一边大声回话:“我们回国接受军法处置,若得幸免,三年后再来拜谢你们晋国!”
秦穆公的三军精锐全部葬身崤山函谷,心中愁苦,寝食俱废。听说三位大帅金蝉脱壳,秦穆公方才好受点了。
监察部和司法部的官员请求穆公,以丧军辱师罪杀掉孟明、西乞术和白乙丙。
秦穆公说:“不能怪他们,是我的战略决策失误,何况咱们秦国别的也找不出来人啊。”
秦穆公穿着素服,弓着老腰,迎于郊外,在大风中哭道:“我不听蹇叔劝谏,连累你们三个受辱,我有罪过,是我的贪心害了你们。孟明啊,我再给你些兵马,你还当总司令吧,我不撤你的职。”
秦穆公自己把战败的责任全部扛了起来,照样礼敬元帅孟明。
孟明本来战战兢兢,准备“就戮于秦” ,看见秦穆公对自己这样好,感愧万分,惟图报效。
翌年,秦军总司令孟明,伙同他的两个旧军长,以四百乘战车讨伐晋国,欲雪洗函谷之耻。
晋国大帅先轸老了,晋国以先轸的儿子先且居为帅,赵衰为副帅来迎秦兵。
先且居猛擂战鼓主动出击,前锋骁将狼覃临阵超常发挥,率少量士卒插入秦军阵中,直至战死。晋国军队大受鼓舞,一拥而上,秦师阵脚慌乱,大败而归。
孟明曾在逃命的船上说“三年后再来拜谢你们晋国” ,因此晋国人把孟明的这次败逃称作“拜谢之师” 。
秦总想报仇,晋国也不闲着,以攻为守,会同宋、陈、郑三国组织联军攻入秦国,占领了江邑、彭邑等秦国土地。
作为晋文公的儿子,晋襄公把他爹的事业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秦国“常败将军”孟明气急了,每日操练军队,把全部家财拿出来奖励士卒,发誓打进晋国去。
准备了几年,年迈的秦穆公亲自率领孟明三军讨伐晋国。
渡过黄河以后,孟明下令捣毁全部渡船,誓死克敌,不留归路。秦军果然厉害,锋芒所指攻无不克。
晋国将军先且居主张讲和,赵衰也说:“秦军愤怒已极,锐气不可阻挡,不如暂且回避,使其稍许得志再图大事。”
既然元帅们意见一致,晋襄公遂命令晋军向主要关隘收缩,避而不战。
秦军在晋国转了一圈,找不到敌手。秦穆公突然想到崤山函谷之役,乃引军向南,从茅津渡过黄河,到了崤山,到了函谷。
在当年的谷底战场,秦穆公流着眼泪,为死难将士收殓白骨,堆土立标。随后杀牛宰马举行祭奠。
秦穆公身着素服,亲自执酹上香,哀动三军,鸟兽为之凄恻,将士无不落泪。
为了反省自己当年的战略错误,秦穆公面对大军,再次公开检讨。
古人说:听别人的话是幸福的,责备别人是容易的。如果被责备而能虚心接受,从善如流,那才叫困难呢!
那些有智谋的人,能不顾忌讳,给我提意见,但我喜欢顺从我的人,讨厌不同意见,我失败了。
现在我认识到,应该听那些老年人的、经验丰富的人的话,那样就不会出错了。
头发雪白的善良老人,身体衰弱,我应当亲近他啊!
威猛的勇士会驾车射箭,但无法满足我的欲望。那些花言巧语的人说话没有根据,却让我相信了,这样的人不能接近啊!
我暗暗寻思:如果有这样一位忠臣,忠诚但没有本领,可他心好,能容人说话,人家有本事,就像他有本事一样。别人品德高尚,有本领,心里就高兴,忍不住大加赞扬,这才是能容人的好人啊!
这样的好人才能保护秦国的人民,才能为子孙后代造福啊!
有的人,人家有本事,就嫉妒厌恶,人家有品德,便要压制人家。这样的人当道,国家就坏了啊!
这样的人保护不了秦国的人民,还会把事情搞糟。
秦穆公的演说实诚淳朴,激动人心。军队倍感鼓舞,回程中轻轻松松便收复了为晋、宋、陈、郑联军占领的江邑、彭邑等秦国失地。
收益有限,或者谈不上什么收益,进入晋国一趟,也算雪了三年宿恨。
秦穆公扫荡晋国一圈,觉得挺进中原难度不小,于是调整战略部署,不再去中原抢滩,而是向西拓展。
秦穆公向西开疆,威风立马就张扬起来了。秦以迅雷之势,不到一年时间就灭掉西戎二十余国,西向推进一千多里,控制了甘肃、宁夏大部分地区,“并国二十,遂霸西戎” 。
秦穆公终于在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之后,成为威风八面的春秋霸主,西部豪强!
大周天子周襄王,差派庞大的代表团,送赐秦穆公圣旨一份、金鼓一面以示祝贺,以示他的地位得到了洛阳官方的认可。
秦穆公死于其独霸西陲两年后的公元前621年。
秦穆公之死惹得秦国复古邪气暴为流行,一百七十七名干部,以车姓三兄弟车奄息、车仲行、车针虎为首,感觉领导人死了,再活着也没意思,于是全部自行给秦穆公殉了葬。
秦国本来地处偏僻,民智待启,这么大规模的殉葬,把干部队伍殉完了,秦国从此寂静下来。
穆公以后孝公以前,秦国常常内乱,有过十六个国君。周天子显王见到秦国突飞猛进,就派人到咸阳来,送给秦孝公祭祀祖先用的“胙肉”,同时称他为诸侯之伯。秦孝公也派自己的公子少官到逢泽大会诸侯,率领他们去洛阳朝拜周天子。
商鞅名义上是卫国国君之后,实际上顶多算个没落贵族,他想像当时的游士一样,凭一张嘴推销他的政见换口饭吃。
史书说他“少好刑名之学”,对李悝、吴起在魏国的变法十分钦慕。公元前365年左右,商鞅跑到魏国当了相国公叔痤[cuó]的中庶子(家臣)。
公叔痤发现商鞅是个奇才,就趁魏惠王探视自己病情的时候,向魏惠王推荐了商鞅,他说在我死后,可以让这个年轻人接替我的职位。魏惠王听后沉默不语。公叔痤又屏退左右跟魏惠王耳语说,大王如果不用这个年轻人,就一定要杀掉他,不能让他为别国所用。魏惠王点头答应了。
魏惠王走后,公叔痤召来商鞅,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然后说:“我是先君后臣、先公后私,魏惠王要杀你了,你赶快逃跑吧。”
商鞅却从容地对公孙痤说:“惠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
他没有离开魏国,魏惠王果然既没有重用他,也没有杀他。
虽然性命无虞,但商鞅的内心是悲凉的:没有什么比自己被当作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更让他难过的了。
公元前361年,公孙痤死后,商鞅获悉秦国刚继位的新君秦孝公正在诚意求贤,便带上李悝的《法经》投奔而去。
当时的秦国僻处西边,中原诸侯会盟都不带它玩,把它当作夷狄。秦孝公很有志向,想要恢复秦穆公时期的霸业,重夺失去的土地,最主要的要让中原诸侯瞧得起。说白了,秦孝公想搞变法图强,这也是整个时代的趋势。
商鞅入秦后,四次面见秦孝公,陈述治国之道:
第一次谈尧舜帝道,秦孝公听得快睡着了;
第二次讲禹汤文武之王道,秦孝公还是昏昏欲睡;
第三次讲霸道,秦孝公这才打起精神,觉得还行;
第四次谈强国之术,秦孝公大悦,“语数日不厌”。
商鞅其实早就看出秦孝公想要什么,秦孝公要的是一套速效的强国之术。
公元前359年,秦孝公打算在秦国国内进行变法,又害怕国人非议,所以他很聪明地把商鞅推到前台,作为自己变法的一个工具。
商鞅变法的主要内容有:
1、废除土地国有制,实行土地私有制,国家承认土地私有,允许自由买卖;
2、普遍推行县制,以县为地方行政单位,废除分封制,“凡三十一县” ,县设县令以主县政,设县丞以辅佐县令,设县尉以掌管军事。县下辖若干都、乡、邑、聚;
3、迁都咸阳,修建宫殿;
4、统一度量衡制,颁布度量衡的标准器;
5、编订户口,五家为伍,十家为什,规定居民要登记户籍,开始按户按人口征收军赋;
6、革除残留的戎狄风俗,禁止父子、兄弟同室居住,推行小家庭政策。
随后就是我们从小熟知的“徙木立信”。
变法开始了,为了向民众传达国家诚信、令出必行的决心,商鞅命人在南门立了一根木头,谁把这根木头搬到北门,给予十金赏赐。没人信,赏金提到五十。有一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结果真的拿走了巨额赏金。
世人一直都以徙木立信来强调诚信的重要性,但商鞅为什么会采用这么无聊的方法来建立诚信呢?搬一根木头根本用不着这么多钱,而且从南门往北门搬木头的意义何在?这根本就像是江湖术士凭空构建的一个场景,而不是现实需要的生活或劳动场景,难怪围观的人很多,但动手的人几乎没有。因为所有人觉得这个事情本身就很荒诞不经。
但这或许才是商鞅的本意:你们不用管这件事合不合逻辑,也不要质疑,你们只要照着做,就能获得超出预想的好处。
我要推行的变法,就是另一个场景的“徙木立信”,听话的人有糖吃。正是:
自古驱民在信诚,
一言为重百金轻。
今人未可非商鞅,
商鞅能令政必行。
至此,商鞅通过辩论搞定了贵族阶层,通过立信搞定了平民阶层,变法大幕拉开了。
贵族被压制,但平民获得晋升通道。商鞅变法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次实践平等理念的改革,而耕战制度,就是先秦的科举制。
当然平民阶层跃升,只是商鞅实行强国之术的手段,而不是他的初衷。就像他需要打击贵族,确保国君一人的权威一样,他对平民同样没有好感,在他的言论和政策中,经常充斥着愚民的思想,通过刑(刑罚)与赏(封赏)两种手段,把百姓当作利用和控制的对象。这是商鞅被后世诟病的原因之一。
在商鞅的变法中,他唯一确保的就是君主集权。通过君主集权制的制度安排,驱动秦国的国家机器,在战国后期的群雄争霸中迅速崛起。
商鞅也因为这场变法实现了自己年少时的抱负,风光无两。
秦孝公病重之时,有意传位于商鞅,商鞅不敢接受。
公元前338年,秦孝公去世后,太子驷继位为秦惠文王,一帮旧贵族告发商鞅意欲谋反。
就在对手欲置商鞅于死地的关键时刻,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继续采取铁腕手段镇压反对者,而是软了下来,向秦惠文王请假送老母亲返回故里。他可能希望暂时离开是非之地,来平息各种恶毒的诽谤之言。
说实话在商鞅变法的20年间,他与秦惠文王并无直接的矛盾,相反,他加强君主集权的举措,对任何一个继位的国君都是有利的,他是秦孝公的功臣,也可以成为秦惠文王的功臣。秦惠文王唯一担心的是,商鞅权力太大,怕他会以臣欺主。
于是秦惠文王派人去逮捕商鞅,商鞅连夜逃到秦国边境,准备投宿旅店。
店主不知道眼前这名落魄的逃亡者是何人,只是一再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明才能住店:“商君有令,容留他人无证住店,店主要连坐判刑。”
商鞅长叹一声:“哎呀!想不到我的新法,贻害到了此等地步!”最终走投无路的商鞅,下场很惨,有的史书说他被杀后遭车裂示众,有的史书说他直接被处车裂之刑而死。
司马迁说,商鞅这是作法自毙,活该。
其实每个朝代的“商鞅”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但他们是做事的人,是解决问题的人,是愿意承认自己有缺点的人。这比起大多数只会抡起道德大棒打人,除此一无所长的“伪君子”,无疑要伟岸许多。正如鲁迅所言:“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终竟不过是苍蝇。”
秦孝公以后,秦始皇以前,先后有过五个王:惠文王、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惠文王在位二十七年,武王在位四年,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孝文王在位三天,庄襄王在位三年。
义渠国常年与秦国发生战争,趁机夺取城池.秦惠文王在世时,趁着义渠国发生内乱,派兵前去平叛,迫使义渠国向秦国俯首称臣,但是威胁并没有因此解除,秦昭襄王继位时,义渠王亲自来秦国道贺,当时执政的宣太后以美色勾引义渠王,两个人私通长达30年之久,宣太后还为义渠王生下了两个儿子。
秦武王四年,即公元前307年,秦军攻入洛阳,秦武王大摇大摆地进了“东周”的都城。在周王室的宫殿中,秦王看到了象征天下王权的九鼎,为了显现自己的英武,也为了昭告天下秦将代周的“天意”,秦武王便萌生了举鼎的想法。
秦武王命身边的近臣孟贲首先举鼎,孟贲应声而试,大鼎只是动了几动。秦武王正要亲自出马,身边的大臣任鄙马上规劝,认为此事风险极大,大王贵体不可亲身犯险。秦武王哪能听得进去?随即上前举鼎,可是铜鼎太重,秦武王实在坚持不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大鼎落下时直接砸在了他的膑骨上,疼的他当场背过气去,到了深夜时分,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细菌感染,秦武王很快气绝身亡。
秦武王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到秦国,秦国上下朝野大惊。当时的右丞相为樗里疾,他马上开始筹办丧事,秦公子也开始相互争斗,可最终还是以宣太后的儿子秦昭襄王为君胜出。
稳住内乱后,樗里疾当然要追究武王举鼎而亡的责任,这要从两个人查起,一个是孟贲,另一个是任鄙。
在秦武王举鼎的时候,孟贲曾经跟着秦武王一起举鼎。当时秦武王只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孟贲不但不劝阻,还跟他一起嬉闹,这无疑是促成秦武王被鼎砸死的根源。樗里疾果断将孟贲“族灭”,换句话说就是灭族。
任鄙的做法与孟贲正好相反,他力劝秦武王不可鲁莽,以“尊者不涉险”为由进行劝阻,充分尽到了臣子的责任。
樗里疾认为此人忠心护主,于是在魏冉的推荐下,让他做了汉中郡守,为他的忠心和直谏进行了应有的奖励。
公元前272年,宣太后与昭襄王密谋攻灭义渠国,她先是把义渠王引诱到秦国,然后将他杀死在甘泉宫内。
义渠王的死讯传回,国内顿时大乱,宣太后和昭襄王抓住时机,立刻派军攻打义渠,并且一举将它铲除,随后秦国在义渠的土地上设立上郡、陇西和北地三个郡县。历时千余年,雄踞一方的义渠民族就这样融入到华夏民族中。
宣太后与义渠王私通了很久,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宣太后与义渠王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想不见得吧。
不过为了权力,宣太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杀死了义渠王。为了斩草除根,义渠王的儿子们也被杀死了。在权力面前没有什么母子亲情,像武则天为了上位,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慈禧太后因为权力,间接逼死自己的儿子,义渠王父子这样的结局,其实太正常了。
宣太后有过很多情夫,其中有位情夫名叫魏丑夫。
魏丑夫不仅不丑,而且年轻英俊。公元前265年,秦昭王四十二年,七十多岁的宣太后病倒了,这离她离开政治舞台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她躺在病床上,自知时日无多,想着心爱的小情郎魏丑夫,于是宣太后传下命令:“为我葬,必以魏子为殉。”
魏丑夫听说宣太后出了这么个主意,他本来是想这个老太太能给自己一点好处,现在倒好,要把小命搭上了,他吓得够呛,于是就去找大臣庸芮想办法。
庸芮便去求见太后,秦宣太后召见了他。面对已经奄奄一息的太后,庸芮说道:“听说您要让魏公子为您殉葬?如果人死后无知,那么您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心上人的性命?假如人死后有知,那么先王在地底下已经怒不可遏了,太后您去了阴世,补过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机会跟魏丑夫寻欢作乐呢?”秦宣太后应道:“善!”然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秦国诸多奇葩的法律之中,有一条让现代男性很难接受,这条法律规定所有的成年男子都不允许哭泣,一旦哭泣要受到重罚。
在现代生活中,由于我们远离战争,享受着富裕的生活,但成年男子也经常会出现一些流泪的现象,久别重逢的流泪,离婚的流泪,更有甚者喜极而泣的流泪。按理来说在现代生活我们已经看惯了眼泪,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关键时刻有眼泪还是得流。
随着历史的变迁,秦国法律的很多条文都是很残缺的,但是在一些历史记载中,我们能够或多或少的看到一些影子。从最开始出土的秦简,到后来张永死老婆时或多或少的描绘,秦国都明确规定,成年男性流泪必然遭到处罚,处罚的具体内容为,刮去胡子与眉毛。这个法律的效应极为严苛,就连相国张仪在自己的妻子死去以后,他也不能流泪,只能感慨的说一句,秦国有律法男儿不准流泪。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我们穿越到了秦国,或者秦朝,先不说那里的生活条件我们能否适应,就不能流眼泪这条估计我们就得遭殃,因为在那原始的时代里面每个人都要去打仗,天天都会有打架斗殴,而且各种环境都刺激着我们,难免会有一种思乡之情的流泪,或者是受伤的流泪,只要流泪要被刮去胡子和眉毛,甚至有的时候还会遭到周围执行官员的殴打,不得不说这样的穿越感受实在是要多糟有多糟。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的秦国为何要搞这么一个奇葩的法律,不允许别人流泪呢?按照一些历史的推测,很多学者认为秦国是一个绝对崇尚武力的国家,从当年的商鞅变法开始,整个国家从骨子里面改变了那种堕落的气息。秦国是以绝对的法律逼着人们,奋发图强,同时也不允许国内任何的靡靡之音。所以眼泪作为一个极为低迷的东西,自然就被很多秦国人看不起,连法律都不允许。
因为秦国士兵从小就被教育,不怕死勇敢的冲在第一线,为了军功付出一切代价,所以他们不能流泪,不能下跪。因此,控制情感成为了秦国当时军事主义的一大特点,连情感都被控制了,然后再鼓励大家为了国家为了功劳去厮杀,这样的国家怎么不会成为虎狼之国,怎么不会成为战争机器,也难怪会统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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