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这话说的跟说的话似的
马云上前抱拳道：“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毛三也在一旁，抱拳行礼。
作为锦衣卫的本能，勘察气氛是他的基本能力。
他目光已经扫向了那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似有所察，只等刘策开口。
刘策也不兜圈子，当即便把那锦衣卫探得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你们怎么看？”
刘策说完，目光在马云和毛三脸上一扫：“这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好端端的，怎么反而朝咱们这边冲过来了？”
马云闻言，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松开，摸了摸下巴，沉吟道：“王爷，依属下看，这事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那李成道得了王爷的令，自然是把这两群蛮子往死里赶，这两群蛮子，本就不通教化，不知天高地厚，被赶得急了，慌不择路，胡乱朝咱们这边跑，也是有的。”
马云说着，还摇了摇头：“这些女真蛮子，素来就是一群没脑子的货色，他们往常劫掠边境，靠的是一股子蛮劲，和那点不怕死的凶悍。
可真要论起脑子来，他们哪里有？被逼到绝路上，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依属下看，他们不过是吓破了胆，瞎跑罢了。”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王爷若是不放心，属下定当加派人手，日夜盯着边境，只要他们敢靠近，便教他们有来无回。”
马云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透着老将的果决。
可落在刘策耳朵里，却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翻译一下就是：这话说的好像说了话似的。
刘策听罢，不置可否，又看向毛三。
毛三却有些讪讪。
他虽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官居从三品，个人武艺也颇为不俗。
可说到底，他这半辈子，干的是查案，刺探，护卫的活计。
让他去追踪一个人，查一桩案子，那是手到擒来。
可要让他分析这战场上的诡谲人心，敌我态势，他还真就有些抓瞎了。
“王爷。”
毛三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属下...属下觉得，这女真蛮子，或许真如马老将军所言，是被追得急了，才胡乱逃窜，至于旁的属下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顿了顿，又像是怕刘策怪罪，连忙补了一句：“不过，属下已经命手下锦衣卫，继续盯着他们了，只要一有异动，立刻飞马来报。”
刘策看了看这两人，心中暗暗摇头。
他知道，马云是老将，打仗带兵是一把好手。
这辽东一亩三分地上，论排兵布阵，上阵杀敌，马云称第二，怕是没谁敢称第一，叶旺其实都要稍微差点意思。
可论起揣摩人心，洞察敌情，他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毛三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把好刀，却不是个好军师。
这事问他们，怕也问不出个准主意来。
两个人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
刘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也不表露，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先坐吧，容我再想想。”
马云和毛三对视一眼，也不敢多言，只依言退到一旁，垂手坐下了。
正当刘策沉吟之际，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看戏的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家伙，却突然开了口。
两个小家伙和毛三他们一起来的，一左一右地坐在帐子角落里，两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竖着耳朵，把方才这一番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朱高煦这小家伙，性子向来暴躁，早就憋不住了。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挥舞着两只小拳头，扯着嗓子喊道：“叔父大人，管他三七二十一！那群坏蛋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正好！
咱们直接拔刀，把他们全给杀了，替咱们大明的百姓报仇！谁让他们欺负咱们大明的百姓！杀他们，那是天经地义！”
这小家伙，嗓门又大，声音又冲，一副小大人发号施令的模样，配上他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和那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腮帮子，说不出的滑稽。
也只能说，不愧是朱高煦。
这些日子，跟在刘策身边，被刘策管教着，这脾气比起从前，已经收敛了不少。
从前在北平王府里，他可是个一言不合就要上房揭瓦，追着下人满院子跑的主儿。
如今被刘策管得，至少学会了在叔父大人面前，先说话后动手。
可那骨子里的暴戾，到底还是改不掉。
一遇到这种事，他头一个念头，就是拔刀就是杀。
他喊得正起劲，还嫌不过瘾，又扭头对着一旁的柱子模样比划，仿佛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随时要冲上去砍上两刀似的。
刘策还没说话，旁边的朱高炽，便连忙摇了摇头。
朱高炽到底年长两岁，又是个敦厚仁善的性子，说起话来，也透着几分稳重。
“二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朱高炽道：“咱们出来，是替叔父大人分忧的，怎么能什么都不想，张口就是打打杀杀呢？”
朱高煦一听这话，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大哥一天到晚，净会说些好听的话，你既说要帮叔父大人分忧，那你倒是分一分，让我也瞧瞧啊！”
这小家伙，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分明是存心要看自家大哥的笑话。
朱高炽也不恼。
他微微一笑，那圆润的小脸上，浮起一层和煦的神色，跟朱高煦的跳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啊。”
朱高炽笑吟吟地道：“那二弟你且听着，我这就说说我的想法。”
说着，他转过身来朝着刘策，端端正正地一拱手，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小大人的作派。
“叔父大人。”
朱高炽道：“小侄倒是有一些别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策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温声道：“高炽，你尽管说。”
朱高炽得了这话，小脸上更添了几分认真，这才缓缓开口。
“叔父大人，小侄以为，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之所以拼了命地朝您这边跑，不是因为他们没脑子，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的后路，已经全被李成道给截断了。
他们拼了命地朝着您这边跑，是来投奔您的，是来投奔咱们大明的，只是担心被李成道抓住，所以才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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