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 章 第一桶金3
贾琏斜靠在炕沿，眉梢扬得老高，一脸得瑟：“这还只是内销的好处。我早托人寻了你娘家对接外洋的买办，送样布过去相看。
咱们这棉丝交织乃是独一份新鲜造物，海外夷人见都没见过。寻常绸缎他们买得多，这般耐造又好看的料子，世间仅此一家，价钱咱们尽可以往高了说！”
凤姐立刻叫平儿仔细收好样匹，挑出三匹花色最好的，悄悄托王家心腹送进洋商史密斯的会馆。才隔四日，王家亲爹那边便遣人趁夜入府，递来口信，请贾琏寻一处僻静宅院面议。
贾琏换一身素色长衫，只带庄子里张夫人留下的老仆随行，趁着暮色悄悄赴约。
厅堂之内，金发的史密斯围着布匹翻来覆去查验，上手使劲拉扯，拿小刀刮磨布面，见不易起毛断裂，喜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洋话，一旁买办连忙翻译。
史密斯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一拍桌案便定了买卖：“此物世间罕有！我一次性定下三千匹！一匹作价三两白银！货齐交割，今日便预付一半定银四千五百两，即刻装车送去！”
贾琏心中狂喜，面上依旧淡定大家公子可不能露怯，慢条斯理敲定所有条款。说好货物自庄子启运，对外只提庄子的商号，说啥也不能和“荣国府”沾边辛辛苦苦赚钱要是便宜王氏那他就买块豆腐撞死。
待到深夜，贾琏才潜回内室，关严房门，先打发平儿守在外间廊下，不许任何人靠近。他凑到凤姐耳边，把这桩天大的买卖细细讲了一遍。
凤姐听得身子微微一倾，一把攥紧手中绢帕，飞快在心底下盘算：“三千匹，总价九千两。刨去收棉、采丝、织匠工钱、染料漂洗一应开销，成本只一千两。咱们实打实净落八千两！四千五百两定银，已然在路上了！”
八千两！贾琏每月二十两的月例，这笔银子抵得上他足足三十三年的月钱。
贾琏想起养伤那段日子，天天白粥咸菜，嘴里淡出鸟来，兜里紧巴巴。顶着琏二爷的名头，外头瞧着风光，实则兜里瘪得能刮出风。赏个小厮碎银子都要掂量掂量，真是窝囊到家！
二爷飘了：甭给我省钱，以后这银子你随便花，爷现在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有钱人！怎么和有钱人说话呢！这时候提啥月钱？爷差那三瓜俩枣的？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转头啐他一句：“你少在我跟前吹得天花乱坠！别以为捡着一桩好就骨头轻，隔墙有耳，若是漏了半点风声，老爷大老爷闻着味儿扑过来，保管啃得你骨头都不剩，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贾琏嘿嘿笑：“我的奶奶，你就放一百个心！庄子管事是我母亲旧人，嘴比蚌壳还紧。”
凤姐伸手戳他额头：“放你娘的屁，人心隔肚皮！银子没踏踏实实落进咱们地窖，就不算咱们的！”
贾琏一看火候够了，他得给他那好二婶添点堵：“你可别只叫我提防我亲爹！我爹好办，就爱搜罗字画玩物，仨瓜俩枣就能糊弄住。
倒是你，别光顾着乐，忘了你那好姑姑二太太！元春姑娘如今在宫里做女官，想要往上熬，到处都要打点人情，那就是个吞金的无底窟窿，二太太正四处抓银子铺路呢。
咱们这笔大财要是走漏风声，她第一个就盯上！到时候，你夹在中间，难做人的可是你！”
凤姐这人虽然和姑姑很亲，但是啥人都不能代替银子在她心中的位置，呵呵这银子别说姑姑要不去，亲爹来了都不给：
“哎哟！你不说我险些糊涂了！可不是这个理！我这姑姑看着吃斋念佛，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真叫她闻见银子味，什么姑侄情分，全都能抛到脑后。
少不得拿扶持元春、家族体面那套大帽子压人，硬要咱们把银子掏出来填那窟窿！
贾琏望着满箱银元宝，往日里饿肚子、囊中羞涩的憋屈一扫而空，长长吐了一口闷气：“从前在这府里，空有二爷名头，事事要看人脸色。如今攥着八千两打底，咱们手里有硬通货，心里才算不慌！”
凤姐把银锭放回箱中，一双凤目藏着长远算计：“这笔银子，咱们分三处安放。拿三千两添织机、囤原料，把作坊扩得更大。
拿三千两，托信得过的人，在外头悄悄置办田庄铺面，做咱们小家的退路。余下两千两，收好当应急私房。手里攥着实打实的产业现银，往后不论府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抬脚便能抽身，哪里不能安身！”
贾琏长叹一声，往炕沿上一靠，冲着凤姐继续洗脑：“媳妇你说的对！这府里哪里是什么安生差事，撂下耙子就是扫帚，遍地全是看不见的深坑。
进的少，出的多，上上下下还死撑着讲排场，半点不肯缩减。昨儿我那好二叔，又新雇了两个清客相公！你说说，不过一个五品员外郎，家里凭空养这许多吃白饭的闲人。长此以往，府里这点家底，早晚叫他们爷俩给倒腾干净。”
一提到银子凤姐脸都气的扭曲了：“谁说不是呢？得了个宝玉就像养了个祖宗！那银子花的堆山填海小小年纪也不怕折了福！
咱们家外头看着赫赫扬扬，内里早就是空架子。人人都只顾体面风光，谁肯坐下来算一算账！就说那块破石头，一院子几十号人专门围着他一个人伺候，金的银的器物可着他使唤。
今儿二太太又悄悄拨给他五十两当私房，哪是二太太自己的钱，全是府里公中的钱粮！小小年纪这般供养，也不怕罪过可惜了！”
贾琏叹了口气：“你晓得就好。这爵位瞧着风光，传到我手上怕只剩个空壳。府里公中的银钱，大半都叫二太太拿去宫里打点，再源源不断填进宝玉院里。一层层盘剥，油水早被吸干。若咱们只死守这份家业，不自己寻出路，将来你我只能跟着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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