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两桩亲事同时起

可就在这当口，他娘张彩玲亲自登门，一进门就拽住许大茂胳膊，满脸堆笑：“大茂啊，明儿你可得收拾利索点，妈给你把亲事定下了！明晚老莫餐厅见人，好好处、用心处。你可得争口气，把这位千金小姐拿下！有娄家在后头撑腰，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步步高升，妥妥的！”

许大茂一听，眼珠子登时亮得像点了灯，尾巴尖儿都快翘到房梁上了。

盼了这么久，总算能见上这位千金小姐一面，他骨头都轻了三两，心气儿直往上蹿，原先对秦淮茹那点念头，立马就变了调子，肚子里又咕嘟咕嘟冒起歪主意。

他拍着胸口跟张彩玲打包票：“妈您只管把心揣进兜里！明儿我准保把人哄得眉开眼笑，亲手给您领进门当儿媳妇！”

原来，张彩玲和娄母谭丽雅早年就搭上了话。这些日子她三天两头往娄家跑，东家长西家短地拉家常，话头总绕着儿女婚事打转。瞅见两家孩子年纪相仿，她就把许大茂夸得像朵刚出窑的青花瓷——稳重、体面、有奔头，好话堆成山，才硬是把这桩亲事给推成了。

第二天，许大茂捯饬得一丝不苟，天刚擦亮就蹲在老莫餐厅门口候着。

他心里门儿清：老莫是北京城里顶刮刮的俄式西餐馆，能踏进这门槛的，哪是寻常人家？一跨进店门，他立马收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劲儿，腰杆绷得笔直，手肘微收，步子放沉，连笑都掐着分寸，专等娄晓娥露面。

没多会儿，一个清瘦身影款步而来。

娄晓娥穿着件浅蓝布裙，头发梳得服帖，脸上干干净净，没抹半点脂粉，可那股子清爽利落的劲儿，往那儿一站，就像院角吹来的一阵穿堂风，满厅人都不由侧目。

许大茂赶忙迎上去，脸上堆着三分恭敬七分热络的笑，开口就响亮：“娄小姐，久仰久仰！早听我妈念叨，您是个读书明理的姑娘，今儿一见，果然比画上的人还亮眼。您瞧这地方，金碧辉煌的，可我一抬眼，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您来了——再亮的灯，也盖不住您这身光。”

娄晓娥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点淡笑，没接腔，只随他往里走。

坐定后，许大茂更来神了，翻箱倒柜找话说，专拣女人爱听的挑：“听说娄小姐爱看书？我手头攒着几本老版小说，字句都磨得发亮，改天挑几本送您。还有啊，护国寺后头有家小茶馆，水是山泉沏的，窗下种着竹子，静得能听见叶子落下来的声音，正配咱们这样爱琢磨事儿的人慢慢聊。”

说着，他还故意偏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蹭着娄晓娥耳畔：“其实我平时懒得搭理那些聒噪人，也就遇见您，才肯多说两句。跟您说话，比听十场评书都解渴。”

起初，娄晓娥看他那副绷着劲儿讨好的样子，心里直犯腻，觉得这人油得能炒菜。可许大茂嘴皮子快，东一句西一句讲起厂里放电影的活泛事——头回在北苑空地上支银幕，一群小孩追着光影满场跑；上回胶片装反了，银幕上人物倒着走路，全场笑得前仰后合，说得活灵活现，真把娄晓娥逗得弯了眼角。

她脸上那层薄冰松了些，也肯搭两句话，问起胶片咋换、银幕咋扯，聊起胡同里的广播匣子、厂门口的早点摊。一来二去，桌上热气腾腾，话也稠了起来。

另一边，闫家的闫阜贵也没闲着。

自打他暗中搅黄了何雨柱的婚事，心思就全拴在于莉身上。他儿子闫解成在机修厂只混了个临时工的名分，眼下连粮票都紧巴巴的，闫阜贵盘算着：趁这节骨眼儿，彩礼能省则省，赶紧把儿子婚事敲定。

再瞧何雨柱婚事黄了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闫阜贵心里更是笃定。周末刚到，他就拽着闫解成，手里拎着几条自己钓、自己晒的小咸鱼干，直奔金鱼胡同。

闫解成起初还懒懒散散，跟着父亲进了金鱼胡同，寻到于家院子。刚迈进院门，就有邻居围上来问：“你们找谁？”

闫阜贵立马换上老实巴交的脸，咧嘴一笑：“来于家提亲的，不知于家住哪间屋？”

邻居们面面相觑，还是指了路。

两人走到于家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于母。她一眼认出来，这人就是前些天特地堵她，细说何雨柱底细的那个男人。

闫阜贵立刻堆起满脸热乎劲儿：“大妹子哎，你们家可让我找得脚底板都磨薄了！”

于母懵着呢，还不知他们来意，只好客气让进屋，倒了两碗白开水。

坐定后，闫阜贵才挺直腰背，郑重开口：“于老哥、于大妹子，我家解成看上于莉姑娘了，想求娶进门，结个亲家。”

于母哪敢应承，只推说要等于父回来、于莉拿主意。

等人都到齐，于莉垂着眼坐在一旁，偶尔抬眼瞥一眼对面那个瘦得肩胛骨都硌衣裳的闫解成，神情平静无波。

可闫解成一眼扫过去，心就咚咚撞墙——非她不可了。

他悄悄扯父亲袖子，凑近耳朵急急道：“爸，我就要于莉！这事你得给我办成！”

闫阜贵嘴角一翘，声音压得更低：“行啊，往后每月多交家里两块钱。”

闫解成满脑子都是于莉的影子，哪还顾得上钱不钱的，当场点头如捣蒜，只要能把人娶进门，多少都咬牙应下。

得了儿子准信，闫阜贵立马换了副面孔，演起掏心掏肺的老丈人，舌头比刷了蜜还甜。

开场先给自己贴金，拍着大腿嚷：“于老哥、于大妹子，咱老闫家虽不显山露水，但门风硬、骨头直！我教了二十年书，板凳坐得稳，粉笔灰落得正，家里从不讲歪理、不耍赖皮，于莉进了门，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话锋一转，又把儿子前途吹得像刚出炉的糖糕：“我家解成现在机修厂，技术是厂里拔尖的，领导都夸他有灵气！往上走，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将来日子，稳稳当当，妥妥帖帖，保准给于莉撑起一片安生天！”

至于临时工那档子事，还有每月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他连提都没提。

于父于母坐在一旁听罢，再瞅闫解成那副蔫头耷脑、问三句才答半句的憨厚模样，心里立马有了谱。何雨柱那桩婚事翻车在前，他们如今就图个踏实过日子，见闫家父子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倒觉得这股子老实劲儿，反而靠得住。

老两口没急着应承，转头望向于莉：“莉莉，你自己拿主意——这事，得你点头才算数。”

于莉本就对闫解成没半点意思，胸口憋着团火，张嘴就想回绝。偏巧这时，闫阜贵眼睛倏地一亮，凑近几步，压低嗓门，抛出个沉甸甸的实招：“莉莉啊，你肯进门，我明天就托人把你安排进厂里，铁饭碗不敢说，但稳稳当当领工资，饿不着你。”

这话一出口，于家上下齐齐一怔。眼下活路难寻，连正式工都抢破头，竟有人肯为未过门的媳妇铺路搭桥——这份实在，比啥甜言蜜语都硬气。

一家人关起门合计了一通，最后拍了板：先处处看，若没岔子，挑个吉日就把亲事办了。

这边闫家父子刚跨出于家门槛，这门亲就算落下了第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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