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李怀德挺身抗辩
枪声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王红梅连喉结都没动一下，直挺挺栽倒，血顺着纸页边缘漫开，把她亲笔写的字句一寸寸吞掉，红得刺眼。
何雨柱收枪转身，身影一晃，便融进门外浓墨似的夜色里，没惊起半片落叶。
不到五分钟，枪声就惊醒了街道办里加班的干事和守门的老保安。众人撞开门冲进去，看见地上那摊血、那张带血的认罪书、那把空枪，脸霎时褪成灰白，尖叫撕破楼道，乱作一团。
何雨柱踏进四合院时，脚步轻得听不见响。院里静得很，没人知道他刚从血里躺过一趟。
对王红梅的死，他心里没起一丝涟漪。
她早盯死了他，铆足劲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可她自己裤裆里全是屎，哪件拎出来不是臭烘烘的硬茬？不死，也得扒掉三层皮，蹲牢底蹲到头发全白。
他躺上床，拉过被子，呼吸匀畅，睡得踏实。
整座院子悄无声息，别人还在医院守着伤员，谁也没听见那一声闷响。
王红梅咽气的消息，当天就在街道办炸开了锅。
派出所张所长、局里来的督察、还有她哭嚎不止的丈夫儿子，全赶到了现场。
张所长绕着屋子走两圈，蹲下细看弹道、翻查抽屉、比对笔迹，末了直起身，斩钉截铁：“畏罪自杀。认罪书是她亲笔，枪是空膛，门窗完好，没撬痕没脚印——结案。”
那张认罪书一传开，更像捅了马蜂窝——她暗中给满清余孽递消息、篡改档案、颠倒黑白、欺上瞒下……桩桩有据，件件可查。
人证物证堆在桌上，她这一死，反倒成了铁板钉钉的供状。
杨卫民还蒙在鼓里。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刚踏进轧钢厂大门，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广播喇叭就吼起来：全体干部紧急开会！
他慢悠悠踱进会议室，在靠墙最暗的角落坐下，两手搁膝，面无表情。
杨卫民扫一眼人齐了，目光特意刮过角落里的何雨柱，嘴角绷紧，心里早烧起一把火。
会议照旧：先讲轧钢产量，再提设备更新，全是老调重弹。
眼看散会铃都要响了，杨卫民突然沉脸，“啪”地一掌拍在桌沿。
“都别动！最后一条——有件天大的丑闻，必须当众捅出来！”
全场立刻死寂，连咳嗽声都噎住了。
他声音拔高，字字像刀子剜出来：
“昨儿夜里，南锣鼓巷出了大事！街道办王红梅主任亲自给我挂电话，语气沉重，说得明明白白！”
他顿住，目光阴冷扫过一圈，偏把名字含在嘴里，不肯吐。
“经王主任核实，咱们厂里，钻出一条披着工装皮的毒蛇！一个在四合院横着走、在车间甩鞭子的恶霸！一个踩着工友脊梁骨往上爬的活阎王！”
“平日里鼻孔朝天，见谁都像欠他八吊钱！在厂里排挤老实人，打压技术骨干，仗着管过几台车床就耀武扬威！”
“更不能忍的是，他目无王法，下手凶残，接连殴打厂里顶梁柱！拳拳到肉，专挑要害招呼！”
杨卫民越说越亢奋，脖颈青筋暴起，声音抖得发亮：
“最丧尽天良的——他把人活活打进了抢救室！到现在还插着管子，生死未卜！”
四十七
“在四合院里，他横着走，专挑老人孩子下手，踹门砸锅、抢粮占屋，邻里躲都躲不及，怨气早堆成了山！”
“面上点头哈腰，背地甩脸子打人；对上装孙子，对下当阎王——这样的人，轧钢厂容不下，工人队伍更容不下！”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汗珠滴落的声音，人人屏住呼吸，眼珠子乱转，心里都在扒拉：这说的是谁？
突然，“啪！”一声炸响！杨卫民一掌拍在桌沿，震得搪瓷缸子跳起半尺高，茶水泼了一桌。
他两眼发冷，刀锋似的扎向墙角的何雨柱，牙缝里迸出字来，一个一个砸在地上：
“我不兜圈子了！那个欺压街坊、打断人肋骨、把四合院搅成烂泥塘的混账——就是何雨柱！”
话音刚落，嗡的一声，满屋人全炸开了！
杨卫民没等人喘气，一把抓起红头文件，嗓门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现在，我代表轧钢厂正式宣布：即刻免去何雨柱食堂主任一切职务！即日起开除厂籍，扫地出门，永不录用！”
屋里霎时死透了。
那句“就是何雨柱”，像块烧红的铁，烫在每个人耳膜上。
所有眼睛齐刷刷盯向墙角——何雨柱仍端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没一丝褶皱。那双眼睛清亮平静，不闪不避，盯着台上的杨卫民，也缓缓掠过底下一张张惊愕的、发白的、僵住的脸。瞳仁深处，连点涟漪都没有，只有一片沉底的寒潭。
他像是在等这一刻，又像在看别人家灶膛里烧的柴火。
全场哑然，连咳嗽都不敢出声时，李怀德动了。
他“噌”地起身，步子急却稳，三步跨到会议室前头，斜斜挡在何雨柱身前。
脸色绷紧，眼神发硬，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寂静里：
“杨厂长！这事不能这么办！我信不过何主任会干这种事！”
这话一出口，满屋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和何雨柱搭伙干了十年食堂，我拿我脑袋担保——他管饭堂，从不沾公家一粒米，从不给自己多打一勺汤！这些年，他把食堂理得井井有条，大伙儿碗里的油水厚了、菜色亮了、顿顿吃得踏实！他炒的菜，全厂谁不夸？上级来检查、外单位来取经，哪回不是他掌勺？领导吃了直拍桌子，专家尝了连说‘地道’！他为厂里挣的面子，是实打实的！这样一个人，怎会是无法无天的恶棍？又怎会往咱厂脸上抹黑？”
李怀德越说越响，肩膀绷得发硬：
“至于打伤工友那档子事，疑点明摆着！我相信何雨柱的骨头有多硬——这事背后必有猫腻！要么被人设套，要么情势逼人！没查清来龙去脉，没拿出血印指模，杨厂长你光凭电话里几句话，就定人生死？开除一个干部，不是踢走一只破筐！这是断人家活路，也是刮咱们厂的风气！杨厂长，这事扛不住，得查！得细查！不能你一支笔，就画个句号！”
这番话，条理清楚，句句踩在筋骨上。
台下不少人悄悄点头，目光扫向李怀德，敬重里添了分热气。
杨卫民的脸却“唰”地灰了。
他压根没料到李怀德敢当面掀盖子，更没料到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把他架在“一手遮天”的火架子上烤。
“砰！”他又一掌拍下去！
桌沿裂开细缝，水杯弹起来，茶水泼得满纸红章都湿了。
“李怀德！你胆子不小！”
杨卫民嗓子劈了叉，手指直戳李怀德鼻尖：
“会上替他说话？你是包庇！是给祸害撑腰！”
他抖着手抓起桌上材料，纸页哗啦作响：
“街道办王红梅主任亲自来电！人证、病历、调解笔录全在！他把技术科老周打得住院三周，四合院里砸了三扇门、踹翻两家灶台！还要怎么查？还要什么铁证？板上钉钉的事，赖得掉？”
“你李怀德，后勤主任，竟在这儿颠倒黑白！图啥？徇私？还是念着拜把子那碗酒？我看，你也被他蒙了心！今天我把丑话说前头——你这是严重违纪！再替他说一个字，我连你一块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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