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0 章 湮灭

.......

阿克萨看着贯通主炮落到了土著最大的战舰上，果然纹丝不动....他的预感成真了。

果然....是留有后手的

他该行动了。

.......

奥托希特号指挥舰桥，哈尼斯和众多西尔姆人能够很直观的在舰桥指挥屏上看到深空外面的场景，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被己方主炮能量锁定的那艘土著战舰，正面扛住了贯通主炮的全功率轰击。

还没待西尔姆人反应过来。

克尔德里探测仪便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科利威因子特征再度出现！

在场的西尔姆人脸色极度难看......他们已经没有了低于科利威因子的手段。

绝望开始蔓延。

技术官瘫在座位上，脸色难看至极。

"....将军阁下，是科利威因子....我们完蛋了！"

舰桥上，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一发蓄满能量的贯通主炮，没能把土著战舰击碎。现在它亮出这道特征，是什么意思，每个西尔姆人都能明白。

".....跑不掉了！"不知道是哪个西尔姆人发出的声音。

以往这种类型的话语会因被判定动摇军心，而被施以军法惩处。但此刻在舰桥上已引起不了波澜。

已经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整艘战舰上的西尔姆人，在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之后，呈现的是一幅认命般的麻木。

哈尼斯双手撑指挥台最高处。他脊突上那排感血管纹，没有再亮起来，从根部一路暗到末端，暗成一片灰。

他没去看一眼，还在持续发着检测到科利威因子的克尔德里探测仪。

精神骨好似在这一刻，也已然消失殆尽。

阿克萨坐在那里，没有起身。或者起不了身，不同于哈尼斯那种和普通西尔姆人别无二致的认命般的麻木。

他得赶紧进行计划，他的寿命还很漫长，他不想把命丢在这个星区。

他那只手，隔着那排合上的数据板，抠着板边，指节在发抖，手背的纹路开始鼓起来。

他是评议会派来的观察员，这一路记下过这位将军每一次做决断时的犹豫、每一次驳回劝告时的刚愎、每一次让整支舰队为之付账的失误。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

生路在面前断尽的那一刻，他那副一直端着的从容，也没了。他没看哈尼斯，只盯着那道特征，脊突上那排感血管纹，跟着舱里那些将佐，一路暗下去。

"将军阁下！”

阿克萨扶着座椅缓缓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把舰桥上所有人视野吸引了过去。

"将军阁下，自进入2826星区以来，你犯了多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你误判了那座岛链是母种所在，白白消耗数个阿尔里的宝贵时间.....你把神域开到近乎见底，没能拦下那道广播.....你一再拒绝稳妥之策，让整支舰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今....."

舱里，有几道视线，跟着阿克萨的话，慢慢转到哈尼斯身上。这几道视线里，有几道是从远征一开始就跟着阿克萨的。

那些底层将佐，自打进了2826星区，这一路哈尼斯的所作所为、狂妄的行迹，到看着整片近地舰群覆灭，心里那股气早就压不住了。

火控阵列最末席，一名年轻将佐第一个抵上了胸甲。这一声落下去，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路往舱里蔓延开来。

"将军阁下！"

一句话落下，火控阵列那几侧，跟着响起一阵低沉的、右拳抵上胸甲的军礼声，那是基层将佐，应了阿克萨这一声。

“我们的策略需要改变了，必须改变了！您作为帝国舰队的将军，我希望您能现在做为我们的代表，去和对面的土著进行友好的和平谈判！”

“如果土著，要追究责任......”

指挥台最高处，哈尼斯没有动，依然是一种麻木的神色，嘴角勾起的弧度，身姿依然挺直。好像他似乎早就会料到会有这么一招.....不在乎这些底层将佐们围过来。

“....为了帝国舰队着想，您也应当主动承担这个责任，我想您应该赞同这个意见的！”

“对吧，将军阁下？”

他听完了阿克萨的每一句话，脊突上那排感血管纹在暗灰里颤了一下，又稳住。他看着那一圈抵上胸甲的下属，没有怒，也没有声。阿克萨往前一步，正要示意将佐动手，先开口的，却是哈尼斯。

"哈哈哈哈！阿克萨。"他笑了一声，声音低而嘶哑，"你这是搞笑吗？评议会的评议员，怎么能肮胀到这个程度？"

阿克萨没有退："将军阁下，眼下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只要您过去和对面的土著进行谈判，表明我们爱好和平的态度....告诉它们一切都是误会，我们还有生存的机会，为帝国舰队留一支火种。

如果....它们不认可这个理由，硬是要追究发起战争的责任......为了帝国，委屈你一下，我想，您不会很介意的吧？"

哈尼斯听见"为了帝国"这个词，目光在阿克萨脸上停了一瞬。

帝国舰队还剩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一群人，是第七舰队最后能带回去的东西...最多除了这些人，还有这个可耻的番号。

是的，可耻....战败，全军覆没的舰队，在帝国的历史上都会被标记。

阿克萨嘴上说的是为了帝国，手里攥着的，分明是自己的活路，和一个用来顶罪的将军。

"误会？"哈尼斯把这声冷笑在嘴里滚了一圈，"你让我过去递上一句误会，就指望人家放我们走？"

".....你真正想交出去的，从来不是这句误会，是我这颗头颅。拿我去顶了开战这些罪，再拿你们知晓的帝国机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换一条生路。你这笔账，算得一贯清楚！"

阿克萨没有退："至少，还有活的指望。将军阁下，死到临头，谁不想好好活着。"

“....我们的寿命还很长！”

哈尼斯没有立刻答他，沉默了片刻。

"....帝国将军，没有向敌人乞怜的先例！"

“将军阁下，您在逼我！”

阿克萨沉默了一瞬，抬手，指向指挥台："拿下他。"

两名将佐应声向前，朝指挥台逼近。可他们才走出两步，指挥台上那排导能纹路，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那是权限被强制锁死时才有的征兆。阿克萨脸色一凛，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哈尼斯的声音，比他快了一线。

"做梦！"

哈尼斯落下一句，没有看阿克萨。他的手指，先一步落在了指挥台那组加密阵列上。

"啪嗒"一声，一道不加密的广播，从战舰上最强的那组发射阵上，朝着四面八方，全方位地扩散开来。

那道广播扩散出去的瞬间，舰桥上所有还在迟疑的人。

都亲眼看着主屏上那串权限标识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航路图、舰队编成、星区处置记录、投送门窗口，全被哈尼斯一人按着权限，从加密库里一条一条地拖了出来，原样抛向深空，连一行注释都没落下的全量移交。

阿克萨猛地抬头："你连这一步，都提前做通了权限？"

阿克萨那点侥幸，在哈尼斯按下权限的那一刻，彻底落了空。他盘算了不知道多少个阿尔里，自认每一步都算得稳，算准了底层的怨气，算准了生路断绝时军心会倒向自己这边。

他漏算了最后一步：他只算准了所有人的求生意，唯独没算准，这位将军要命的时候，宁可不要命，也要把整张牌桌掀了。

所有的算计，在这一道不加密的广播面前，都成了空。阿克萨站在原地，指节一点点收紧，又松开。他抬起眼，看向指挥台上那道已经不再看他的人影，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一点认命似的平静："将军，您又何苦呢？"

哈尼斯没有答他。那些资料一旦放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他这条命，从按下那一下起，就已经不打算再续了。他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一圈或惊或怒的下属，只沉沉落下一句："我这条命，算得清；你们这一笔，记不干净。"

阿克萨脸色猛地变了，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疯了！"

"我疯了？"哈尼斯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点近乎癫的冷，

“没错，可你们呢？舰队沦落到了这个份上，就只有我的责任了吗，还想着拿我去换一条生路？从我登上帝国战舰的时候起，我就没有想过，要以投降的方式，结束任何一场战斗。帝国将军，从来只有战死，没有被押上敌舰献祭的先例！"

他站在指挥台上，脊突的感血管纹重新亮起，亮得刺目，狂笑道。

"我把我们进入这片星区以来所有的资料、影像和记录，用帝国自己的格式，原样放了出去。它们会在帝国的每一艘战舰上展开。历史会证明，是你们背叛了帝国，你们才是帝国的罪人。叛徒，从来不被帝国善待，也不被帝国忘记！"

“将军阁下，请你冷静一下！”

阿克萨赶忙换了语气："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这只是权宜之计！"

“哈哈，权宜之计？你们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那我就替你们，把路堵死。"哈尼斯的声音沉下去，"你们在帝国的历史上，会留下肮脏的一笔！"

他抬手，握住指挥台那组未曾上锁的权限开关，指尖没有迟疑，按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去死吧。"

"引爆！"

引爆指令落下的同时，阿克萨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像是想伸手去拦住哈尼斯输入个指令。

可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挥台上那排导能纹路，已经先一步从暗红烧成了刺目的白色。

他停在原处，那张脸在骤然亮起的光里，一点一点地白下去，他到底没能比那一指更快。舱里那几名抵着胸甲的将佐，动作几乎同时僵住。

整座战舰的对外通信，在这一刻彻底断开，只剩下那道已经放出去的广播，还在深空里，一层一层地扩散。

那道白亮的光，从指挥台向四周漫开，把所有还站着的西尔母人，一并吞了进去。阿克萨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成了光里的一片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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