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清婳姐姐，你可别轻易出现在谢将军面前
宴席正式开始。
林正渊站在主位，端着酒杯，先说了一番场面话，再正式宣布：“从今日起，清画入我林氏族谱，排行为二，为二小姐。”
他又转向林清洄：“而清洄，从今日起，便是三小姐。”
林清洄瞪大眼，不服地捏紧帕子，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维持着体面站起来，勉强扯出个笑，朝李清婳随意点点头：“二姐姐。”
李清婳微笑点头：“三妹妹。”
排行是她特地去找林正渊商量过的，她不想在别人的眼里是代替大女儿姬清婳的存在，虽然她们是一个人，但别人不知道。如果她排了行大，别人会怎么想？
林正渊细思极恐，欣慰称赞她：“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小婳儿，思虑得这么周全！”
事实上，是李清婳不愿意占了姬清婳的位置，大小姐的位置，永远是姬清婳的。
真正的姬清婳，是那个十二岁就溺亡的小姑娘。
林清洄坐下时怨恨地扯了扯桌上的花瓣，小声嘟囔：“怎么越当越小了！”
这声抱怨说得实在好笑，李清婳怕笑出声，连忙当做没听见。
花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李清婳当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什么一个贵妃宫里出来的宫女，怎么就这么好命，入了林大人的眼？
不但认了女儿，排场还这么大，连贵妃娘娘都送了礼，一跃就成了京城贵女。
林大人凭什么这么抬举她？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爹爹就是疼爱她，谁都管不着。
酒过三巡，便到了交际的时候，林正渊被搭话搭得都不知道该回哪句，宴席这才真正开始了。
更甚有人打起了林府两位小姐婚配的主意，顿时把林正渊的酒都吓醒了，连连摆手说“不急不急”。
婳儿和道安是天赐的姻缘，清洄尚小，现在局势动荡，不好随意婚配。
*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清婳的衣服不慎被上菜的婢女弄脏了，只得起身去更衣。
青棠连忙跟上来，扶着她往后院走。
“小姐，没事吧？”青棠一边走一边替她擦衣摆上的油渍。
“没事，回去换一件就是了。”李清婳说。
她们正要穿过前院，往后院走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花墙的另一边传来。
“你看见林家三小姐那身打扮了吗？我的天，她是怎么想的？”
“看见了看见了，穿得跟个土财主似的。金簪、金镯子、金项圈，恨不得把全副家当都挂在身上。”
“同样是养女，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那位林二小姐虽是宫女出身，但贵妃宫里的总不会差，而且一个认女宴排场还这么大，贵妃送礼，皇子亲临，多尊贵。再看这位林三小姐，谁搭理她了？”
“可不是，想摆小姐的谱，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真是上不得台面。”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听见了又怎样？她还能把我怎么着？一个路边捡来的养女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贵女了？”
李清婳的脚步顿住，青棠亦是脸色一变，看向李清婳：“小姐。”
李清婳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抬脚绕过花墙，走进那片小花园。
只见两个穿着华贵的年轻女子正站在桂花树下说话，看见她突然出现，顿了下，面面相觑，但脸上的恐慌却没有多少，毕竟她们刚刚可是在夸她呢。
李清婳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两位小姐。”她语气温和：“我方才路过，不小心听见了几句话。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清婳笑笑，扫视着她们，眼底却没多少客气，带着一种主家的居高临下：“三妹妹才十五，年纪小，小孩子不懂事而已。但她是林家的小姐，是爹爹的女儿，是我的妹妹，她再如何都轮不到两位小姐‘指点’。”
“两位小姐在林家做客，却说主人家的小姐‘土财主’、‘路边捡来的养女’、‘上不得台面’？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三妹妹不好，只会说两位小姐真没有教养，在主人家做客还口出恶言。”
两个女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林二小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其中一个女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李清婳满意将二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当真，清洄更不会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二位不必放在心上，继续赏花吧，我先告退了。”
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青棠紧随其后。
两人刚走出小花园，忽而碰见正在听墙角的林清洄，李清婳和她都愣了愣。
随后就见林清洄不自然地抹了抹眼角的泪，高高昂起下巴，重重“哼”了声，甩袖离去。
青棠皱眉：“三小姐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
李清婳摇摇头失笑：“小孩心性罢了，走吧。”
青棠跟在她身后，笑道：“小姐，您刚才真厉害，那两位的脸都绿了。”
李清婳：“我不是为了逞威风。清洄再怎么说也是林家的小姐，让人在自家地盘上说三道四，丢的不是她的脸，是爹爹的脸。”
青棠若有所思点头。
也不知道后院今日怎么这么多重重阻碍，两人走了没两步，就又被人拦住了。
一个人影从桂花树后面走出来，是林浅雪。
她着装淡雅，妆容素净，比起五年前李清婳见她，她圆润雍容了不少，但依旧秀美，脸上被生活刻出的一点苦相都不见了，可见她过得很好。
而她，已经做了妇人打扮...她看着李清婳，紧紧盯着李清婳，似是紧张又似是怀念激动。
“青棠。”李清婳轻声说，“你先回去拿衣裳，我一会儿就到。”
青棠对林浅雪行了个礼，便懂事地离开了。
花园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浅雪看着她，不说话。
李清婳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她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像是两个猜谜的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终于，林浅雪先忍不住开口了，小心翼翼地试探：“……清婳姐姐？”
这称呼喊得模棱两可，究竟是‘清婳’还是‘清画’？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然而李清婳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她不敢置信瞪大双眼，随即眼眶微微红了。
她上前一步，握住李清婳的手，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几乎语无伦次，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眼前的人是不是鬼？
“天哪怎么会……这是真的吗？你怎么会……”
她没说完，但李清婳知道她想说什么。
李清婳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
林浅雪忙抑制住激动，松开李清婳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端出一副端庄得体的姿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李清婳问。
林浅雪的眼角弯弯，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过得很不错，我成亲了。现在有个女儿，都一岁多了，改天抱来给你玩玩。”
李清婳看着她的打扮，早就猜到了她已成婚，但她有些不敢问林浅雪的夫婿是谁。
毕竟她没忘记这位堂妹，也是男主后宫之一。
没等她问，林浅雪便自己主动说了：“我的夫君在谢将军麾下做事，也算一个小将了，我们前年成的亲，他待我和孩子都很好。”
闻言，她浅浅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诧异，这世界的剧情居然已经崩坏至此。
李清婳说得真心实意：“那就好，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浅雪面带怀念看着她，轻声说：“你回来了，谢将军的魂就也会跟着回来了，真好。”
说到这，林浅雪神色明显又顿了下，忽然凑近李清婳些，像是怕被人偷听般压低声音，郑重道：“清婳姐姐，你可别轻易出现在他面前，最好做好万全准备，再去见他。”
“为什么？”
“因为……”林浅雪犹豫斟酌着开口解释：“过往和你面容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后来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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