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婳儿，回来就好

李清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奔跑，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雾。

她拼命地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腿软，跑到摔倒，爬起来继续跑。

她在追一个穿着玄色铠甲的背影。

撕心裂肺地大喊：“谢道安！你等等我！”

那个背影没有停，他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白雾里。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无比的地上，疼得她直掉眼泪。

她抬起头，忽然看见谢道安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把刀，刀锋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假冒我的夫人。”他看着她，像看着什么脏东西，又像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该死。”

李清婳拼命摇头：“我没有！谢道安，是我！我是清婳！”

他没有听，面色泛冷，继续把刀锋往脖子上压了压，一道血线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

“不要！”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谢道安又消失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却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画面一转，她看见了林正渊。

他站在河对岸，背对着她，正在往前走。

李清婳惊喜不已，忙大喊：“爹爹！爹爹，我在这里！”

可是林正渊没有回头，她只得拼命地跑，跑到河边，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只能站在岸边，看着林正渊越走越远，急得直跺脚。

“爹爹！你看看我！我是小婳儿！”

林正渊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心中一喜，又喊了一声：“爹爹！”

然而林正渊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上全是泪，颤声哽咽着开口：“小婳儿……对不起……我怎么能把其他人错认成你……是爹爹的错……你别生气……”

李清婳急得要命，“爹爹没有认错，是我！我没有生气！爹爹，我没有生气！你过来，你带我走...”

可是林正渊站在那里，隔着一条河，看着她，泪流满面，一动不动。

李清婳喊得嗓子都哑了：“爹爹！爹爹！”

林正渊的身影开始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她视野里。

“不！！！”她拼命地喊，“不！爹爹你别走！你别走！”

没有人回应她，她一个人站在岸边，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雾，和无边无际的安静。

没有人会在原地停留，也没有人一直在等她，他们都在往前走，只有她，被困在了五年前。

*

李清婳猛地睁开眼，呆呆看着头顶陌生的木质横梁，精巧地雕着各种纹路。

空气里有淡淡的沉香味，混着药香，还有一种她很久没有闻到过的熟悉味道，让人安心。

她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沉甸甸的，不能动。

下意识偏过头，便看到林正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用手撑着头打盹。

他头发花白了许多，两鬓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她记忆中多了好几道，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眉头皱着，睡着也不安稳。

李清婳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是梦，那些都不是梦，而她梦中的那些都是假的。

爹爹真的来救她了，她不必再恐惧，也不用怕行差踏错就尸骨无存。

“爹爹...”她的喉咙依旧干枯沙哑。

一听到她的声音，林正渊立刻就醒了，看见床上的李清婳正看着自己，立刻起身走过去。

林正渊凑近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上，“小婳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长出一口气。

“烧退了。”

李清婳看着他，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子，像以前那样，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婳儿不好，让爹爹担心了。”

林正渊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忙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放心，爹爹有本事，也有能耐，护你一辈子无忧无惧。”

婳儿回来就好，他可以不过问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更怕自己问破了，天上的神仙就要将她收回去，他宁可不问。

只是宫中擦肩而过的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不管是怎么回来的，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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