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总要有人吃螃蟹

眼见着贺秉国动了真怒，孟书贤立刻摆手叫停：“不讲不讲，你不愿意听，那咱就不说这个，我接着跟你说别的，这总成了吧？”

贺秉国没好气地看了老搭档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也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淼咋教你的，你兜兜转转的待会还得说回这件事，就你们俩那心眼子我还不清楚？比那泥塘里的莲藕孔都多！”

孟书贤哭笑不得：“那我走？今天不说了，明天再说？”

贺秉国犹豫了一下，只好做出让步：“算了，你要说啥你说吧，除了这事，别的我还是能听一听的。”

“那成。”孟书贤立刻拉椅子坐下，“专访的事免谈，但咱得商量商量这安检设备咋推广吧？这好歹也是林淼给国家造出来的。”

“这又有啥需要商量的呢？”贺秉国更不理解了，“跟公安部打个招呼，就让他们安排去呗！”

“你说的轻巧，前两年飞机刚出事你不安，结果这阅兵才刚结束，南疆才刚大捷，国家转头就开始在广场、单位门口安这老些安检设备，你让老百姓咋想？他们能不害怕？这不又得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孟书贤提醒道。

“这倒也是……”贺秉国思忖片刻，忽然一怔，“这是咱该考虑的事情吗？东西林淼给造出来了，用不用、咋用，那不应该是政府和宣传部门的事吗？咋由头还得咱自己提供呢？”

孟书贤顿时被噎了一下，心道这老顽固倒是还没老糊涂，脑子还转挺快！

这话说的，险些让他下面的台词无用武之地！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林淼也是一番好心，她嘁哩哐啷的折腾半天，结果最后上面不用，还用人力安检，那回头真出了事，不得寒了她的心啊？”

贺秉国听到这时差点被气笑：“我当她做这玩意儿就是为了跟你求情少给她派两队警卫措施呢，咋的，她还有别的想法？”

“你瞅瞅你，咋看人家林淼的。”孟书贤无奈道，“为了自由点设计两套安检设备顶上，人是你说的这性格吗？人家那是自己险些被刺之后，意识到咱国家比她还重要的科研工作者多了去了，万一回头他们也遇上这事咋办？人家是心系前辈们的安危！”

贺秉国的反驳理由张口就来：“林淼跟他们又不一样，你看钱老他们，哪有像林淼这样抛头露面的，他们做的都是国家级保密的科研项目，哪像林淼，动不动就跟人谈合作去了！”

“钱老不谈合作，汤老不得谈合作吗？还有那些个首长们、领导们，哪个在执政路上没得罪过几个恶势力？老贺，你也不能因为生气就这么短视吧？”孟书贤提醒，“还有，你也看出来了，去年阅兵之后，那老美和小日子急得直跳脚，南越那帮猴子也时不时骚扰一下，国力一强盛，树敌自然多，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老祖宗的祖训你都不记得了？”

贺秉国沉默半晌，闷声道：“你到底要说啥？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想借着林淼这由头把反敌特的危机意识加强吗？你当我傻，听不出来你意思？兜兜转转的，果然又说回来了！”

“呵呵，我哪有你说的那心眼子，我只是跟你就事论事，但谁成想归根结底，这不还是回到要不要推广，咋推广的问题上了。”

孟书贤边说，边给贺秉国续了一缸茶叶水，接着道：

“我认为林淼的分析不无道理，你看，你说增强民众基础防护设施这种话，老百姓寻思你防自己人呢！但倘若咱们说国之重臣险些遇害，加强安保就从内防变成了外防，变成了保护咱们的核心工作人员！眼下爱国情绪正高涨，老百姓能不理解你上面这些举措？”

“他们肯定想着——宁可自己出行麻烦点，也好过让国家的功臣们被那些恶势力、被国外那些敌特们算计！而不会去怀疑是不是要打仗了，是不是被敌特渗透得太严重，是不是信不过咱老百姓才要加强防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贺秉国只得承认：“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也没必要非得林淼上吧？你用个化名不行吗？”

“那不显得假吗？”孟书贤失笑，“再说，你忘了前阵子阅兵时候，上面不是也有意把林淼推到前台树标杆当科技兴国的典型嘛？林淼跟钱老他们不一样，一来她年轻，经得起折腾，真要是遇到点危险她跑得也快；二来她现在研究的是常规武器，保密性和核心地位，还没达到钱老他们的份上。第三，林淼的实验室是在军区内部，好歹比其他研究所多了一重保障，要她都不敢去当这个标杆树这个典型，那其他人就更不成了。这些你得赞同吧？”

见贺秉国不出声，孟书贤又接着说：“这样，你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你就打个电话给老首长，找他请示请示！他肯定也同意！”

老孟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贺秉国又被气笑了：“老首长？我都不想说！这爷孙俩人……老的被小的哄得没边，小的被老的惯得没边，林淼说啥老首长都敢信！问他还不如我自己拿主意！”

“哟呵，老贺你能耐了啊！”孟书贤敲了敲手边电话，“现在光纤电话都给安上了，你一个电话就能直接到老首长他们屋。来来，你把刚才说那话你跟老首长说一遍！要不你坐着火车去京市当面说他也行！你就把刚才说我立场和意志不坚定那些话你也搬出来控诉老首长！他要是被林淼哄同意了，那他意志也不坚定！”

贺秉国闷闷看了老孟一眼，不做声了。

“老贺，想开点，林淼的话了，总要有人吃螃蟹。再说你能一直躲着啊？那林淼这还啥都没干呢，专访都还没上呢就让敌特找上门来了，所以她还差这抛头露面的一步吗！时代不同，你还能让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同志隐姓埋名一辈子？”

眼见着贺秉国表情似乎有所松动，孟书贤忽然又打起了感情牌，做了最终陈词：

“再说了，咱也不是没经历过战争时代，当年打仗的时候，主席是靠躲打下来的江山吗？首长们是靠躲守出来的江山吗？这你咋还越老越小心翼翼了呢！林淼是个雏鹰，人家是要翱翔于天际的，你还能不让她飞不成？”

贺秉国叹了口气。

良久后，他终于开了口，虽语气还是不咋痛快，却总算是做出了让步：“那这专访的事情具体咋说？首先，她的部分事迹不能说吧？”

孟书贤点头如捣蒜：“这自然是。”

“再者，她是在特战大队里遇到危险的，这也不能说吧？这说出去陆凛他们不得让人诟病啊？这不得有人说他们打了胜仗参加了阅兵就开始松懈、翘尾巴啊？”

“呵呵，你这话我都跟林淼说了，林淼的想法是——就实话实说，说实话，才能理直气壮不露怯！”

贺秉国当即瞪眼睛：“那不行！”

“你听我说完。”孟书贤乐呵呵地说，“说实话，指的是以林淼在南疆被那帮南越佬记仇这事做说辞！这事总归是真的吧？那猴子都给她画了通缉画像呢，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事吧？咱再进行一些艺术加工，把在大队里险些被害的事，换成是在某招待所或者宾馆险些被外国特工冒充的专家钻了空子！这样一来，咱在公众场合增强防护不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贺秉国嘴角抽搐，半晌后说道：“这都是林淼跟你商量的？都是她给你出的主意？”

“呵呵，那你看看。”孟书贤说得口干舌燥，索性拿过老贺的搪瓷缸子悠哉悠哉喝了口茶，“老喽，咱这老脑筋哪有人家那小脑袋瓜转得快？难怪林淼总说——新脑子就是好用呢！”

贺秉国也长叹一口气，又好气却又好笑，最终拍板定夺：“那这事我先跟上面打个招呼，你再联系联系，让他们安排报刊来采访！这孩子，一天天的就愿意当那个显眼包。”

“要不咋说时代不同了呢，个性张扬也是好事。”孟书贤笑呵呵地起身，“哎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等着让贤吧老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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