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那位可更疯
“呵！”
赵教官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明天训练走着瞧。她愤愤地瞪了柳眠眠一眼，转身离开。
这边，教官宿舍。
周教官把山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萧彻。
从学生失联到毒蛇包围营地，从沈明珠的揭发到那段视频的铁证，说得条理清楚。
说到沈今朝吹哨驱蛇那段，周教官的语气明显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子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上将，您是没亲眼看见。那丫头就折了根树枝，搁嘴边吹了两声，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那些蛇就跟听了什么指令一样，齐刷刷地调头走了。一条都没留下。”周教官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和感慨，“我带了这么多年兵，什么稀奇事都见过，可这种事，头一回。”
萧彻坐在桌后，手里的笔悬在纸上，没有动。
御兽。
他脑子里忽然浮起另一张脸。
当年在北境，他跟着殿下出征，有一回在草原上扎营，夜里忽然来了一群狼，围着营地转悠。全营将士都慌了，拉弓搭箭准备射杀。
殿下从帐里走出来，皱了皱眉，说了句“别射”，然后把手里的半块干粮掰碎了撒出去，低声吹了几声口哨。
那些狼就散了，一条都没伤。
后来他问殿下怎么做到的，殿下只是笑了笑，说小时候在宫里跟驯兽师学的，雕虫小技。
“就是你上次说的，很厉害的那个小女孩？”萧彻开口，声音不高。
周教官点头：“对对对，就是她！打枪十环，爬山把教官都甩在后面，还会御兽。这丫头，真不知道什么来头。”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里，训练场的轮廓模模糊糊的，远处的山脊线在月光底下起伏着。
“倒是有趣。”他说，声音淡淡的，“明日我去看看这届新生的实训。”
周教官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翌日。
训练场上，哨声响过三遍，队列已经站得整整齐齐。
赵教官背着手，在柳眠眠的队列前面踱来踱去，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柳眠眠身上。
“柳眠眠。出列。”
柳眠眠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前面。
赵教官围着她转了一圈，忽然伸手，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站军姿的时候身子别晃。你晃什么？是站不稳，还是故意晃给别人看的？”
柳眠眠的嘴唇抿了一下：“报告教官，我没有晃。”
“没有晃？”赵教官嗤了一声，“我眼睛又不瞎。你看看你，肩膀塌的，腰也塌的，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你是来军训的还是来给谁表演的？想勾引谁呢？”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柳眠眠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可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站好了。再晃一下，加半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赵教官吹了哨。
“全体休息。除了柳眠眠。你继续站着。”
队列散了，所有人三三两两往树荫底下走。
柳眠眠一个人站在队列前面，太阳直直地晒在她身上，作训服湿透了，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腿肚子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她咬着牙撑着。
一步都没动。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的铁丝门被人推开了。
沈今朝带着一连的学生训练结束，正从外面往回走。
她一眼就看见了队列前面站着的柳眠眠，整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太阳底下，周围一个教官都没有，队列里的人全在树荫底下歇着。
沈今朝的脚步停了。
她身后，裴衍和王小虎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走。”沈今朝转身往那边走，步子快了不少。裴衍和王小虎二话没说，跟在她后面。
三个人走进训练场的时候，赵教官正坐在树荫底下喝水，看见他们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一连的？你们跑这边来干什么？”
沈今朝没理她，径直走到柳眠眠面前。
柳眠眠抬起头，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殿下……”
“别说话。”沈今朝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她转过头，看向赵教官，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所有人都在休息，为什么她一个人站着？”
赵教官放下水壶，慢悠悠地站起来，抱着胳膊：“我在训练她。她站军姿晃来晃去，加训。怎么，一连的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加训？”裴衍从旁边插进来，嗓门大得很，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我怎么听说是你故意找茬？早上骂她勾引人，中午罚她一个人站，全队休息就她一个人晒着。赵教官，你这是训练还是泄私愤？”
赵教官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教官，怎么训练是我的事，你们是学员，没资格管！”
王小虎没说话，可他已经走到柳眠眠另一边，和沈今朝一左一右把她架住了，随时准备把人带走。
赵教官急了，提高嗓门：“你们给我站住！柳眠眠！我还没让你休息！你敢走——”
“她走定了。”
“她走定了。”
说话的是沈今朝。她把柳眠眠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弯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柳眠眠轻得很，抱在怀里跟抱一捆干草差不多，沈今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教官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铁青：“你放肆！把她给我放下！我是教官，我罚她站着，谁敢带走——”
裴衍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教官面前。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看得人后背发凉。
“赵教官，我劝你让开。”他偏了偏头，语气吊儿郎当的，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最好别把事情闹太大。我们几个还算好说话的，你要是真把事儿闹大了，把不该招来的人招来了，那后果可不是你能兜得住的。”
王小虎站在另一边，没说话，可往那一站，气势就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赵教官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堵着，脸色变了又变，可到底还是端着教官的架子，梗着脖子：“你们威胁我？我是教官！你们敢这样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上报基地——”
“报，你尽管报。”裴衍摊了摊手，笑嘻嘻的，“不过我提醒你啊，你欺负柳眠眠这事儿，要是让顾庭深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嚷嚷？”
赵教官愣了一下：“顾庭深？关他什么事？”
裴衍笑得意味深长，没接话。
赵教官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她想起昨天在医务室被顾庭深冷着脸赶出来的场面，嘴唇抿了抿，可还是硬撑着：“顾医生是军医，我是教官，他管不着我训练学员——”
而且顾庭深才不会为了柳眠眠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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