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赶紧走
“赶紧走,赶紧走,你别连累了我。”
“那可是你徒弟,把他教成这样你也有责任!”崔青死拽着门框不松手,两只老眼瞪着
东篱,“若是我死在你徒弟手里,你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看你怎么跟红梅交代!”
红梅,也就是崔青的老伴儿,她也本是道定真人的师妹。因道定真人与东篱先生交好,
便也多多少少有些来往。
之后自从她见识到东篱先生的书法文章后,更是对东篱先生的崇拜之情一发不可收拾,
连累他作为红梅的老伴儿也不得不与东篱先生交好。
东篱一手扶着腰,一手去掰崔青的手,气哼道,“你自己得罪了他,关我什么事。”
“可他是你徒弟!”
崔青吼了一声,一把将被东篱掰开的手,重新抓了上去。
东篱本就行动不便,这样折腾下来也有些气喘吁吁,只好喘着粗气,放开了手,坐回后
面的椅子上。
“是我徒弟不假,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
崔青见他不再赶自己,也进了屋,找了位置一屁股坐下,嘟囔道,“还是小柒好,比你
这徒弟不知好上几倍。”
“嘘——”东篱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性的瞪了一眼。
崔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嘴,不言语了。
东篱到底还是没将崔青赶走,只好将王婆叫了过来,以防他们两个被宇文斐折腾时,身
边也没个能帮他们收尸的,有王婆在多多少少也能压一压宇文斐。
然而就在他们整日担惊受怕,害怕宇文斐来找他们时,宇文斐却迟迟未到。
怀瑾自从服下了崔青的药,解出蛊毒后便陷入昏迷,一睡便是两天,这两天里宇文斐也
是一直待在郡主府中。
宇文珏和太后得知怀瑾昏迷后也曾派人来问,还专门派了御医来瞧,但有宇文斐坐镇,
这些人一个个连郡主府的大门都不曾入。
“七皇子......”
金永福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向屋内唤了一声。
这几天里,他是深刻体会到了做郡主府管家的不易。想他一个小小的管家,竟要听宇文
斐的吩咐,将皇上派来的人赶出去。
每次看着那御医,太监们连口茶都没喝上,就脸色郁郁的离开,他总觉得再这样过不了多久,他这个郡主府的管家,迟早要换了个人当。
宇文斐听到声音,连头都懒得抬,继续窝在窗边的榻上,无聊地翻看着手中的话本子,“若是皇上那边来人,直接赶走,不必再通知我了。”
金永福嘴角抽了抽,这两天被他赶走了那么多宫里的人,一个个都碰了一鼻子灰,还有哪个会来?
“回七皇子,来的不是皇上那边的,是西伯侯那边的人。”
金永福低头恭敬地回道。
“濮昕?”
宇文斐终于将眼睛从话本子上移开,看向金永福,问道,“亲自来的?”
金永福摇头,“西伯侯没有亲自来,来的只是他身边的落言。”
一听不是濮昕亲自来的,宇文斐冷嗤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既然不是他亲自来的,那便直接赶走。”
金永福不意外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退下。
“等下!”
宇文斐放下话本子,眸光闪闪,“西伯侯府的人来,可有带什么东西?”
金永福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是带了些好药。”
宇文斐颔首,“人赶走,东西留下。”
金永福无力的抽了抽嘴角,能这么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的说出这样的话的,怕是也只有宇文斐了吧。
暗叹了声气,金永福领了命退下,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去赶人。
宇文斐打开窗子,看了看前厅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合上窗子后,又往香炉里添了几块香料,躺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屋里从怀瑾从宫里回来,香炉里的沉香就没断过。
染梅正从外面端了刚熬好的药进来,就闻到一股沉香的味道,暗皱了皱眉,撇了屋里的香炉一眼,心想,这七皇子也不知是发哪门的疯,就算是他自己喜欢这味道,也不能这样天天燃啊,照他这样,每天待在这屋里,就连人都熏得入味儿了。
宇文斐听到动静睁了睁眼,指了指一旁的矮凳,示意染梅将药放上去。
染梅收回心中的思绪,将手中的药碗放下便离开了。
过了片刻,等到药碗中的药已经放凉了些,宇文斐才坐起身,端起药碗走到怀瑾床边,将碗中的药一点点喂进怀瑾的口中。
怀瑾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嘴边总有一股湿湿润润的感觉,无意识的张了张嘴巴后,一股浓重的药味儿瞬间刺激到了她的味蕾,顿时警铃大作。
她猛地睁开眼,将口中的药直接吐了出去。
黄褐色的药汁整个泼在那精致顺滑的绸缎之上。
宇文斐握住勺子的手顿了顿,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那团污渍,额上的青筋猛地跳动了几下。
“怀瑾......”
他放下药碗,凤眼微眯,笑嘻嘻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怀瑾,只是那笑里怎么都觉得透着一股子的阴冷。
怀瑾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
宇文斐看着她刚醒来,还有些苍白的脸,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与她计较。又起身将外面的染梅叫了进来,自己则是直接离开了郡主府。
“七皇子还真是奇怪,郡主你没醒来的时候,他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现在郡主你醒了,他倒走了。”
染梅一边帮怀瑾擦洗身子,嘴里一边说着。
可她却不知,现在的宇文斐,正有一件腰间的事情要做。
“死老头!给我出来!”
宇文斐下了马,就冲东篱先生的院子里吼道。
屋里原本还在跟东篱下着棋的崔青,一听到外面的声音,直接丢了手中的棋子扔在棋盘上,找了个衣柜藏了进去。
东篱看着被那没棋子搅乱的棋盘,气哼了两声,一把将躲在衣柜里的崔青拉了出来,“你这人有没有棋品啊,好好的一盘棋全被你搅黄了!”
崔青现在哪有时间去管那些棋的事,本以为这两天宇文斐不找自己,这事儿就算是揭过了,可今天却是突然来了。
“现在不是棋不棋的事儿了,你那徒弟来了,我得先保住我的小名啊!”
崔青一把扯开东篱先生的手,重新躲进了柜子里。
东篱先生叹了两声,摆了摆手,自己回到桌前,将刚刚打乱的棋子一一复盘。
本来就是崔青得罪了宇文斐,跟他没什么想干,他自然不担心。况且如今早市已经结束,王婆也已经回来了,宇文斐若真敢动他,怕是要被王婆叨叨个许久。
有了王婆这个护身符,东篱自是不急不缓,安如泰山。
“崔青那个死老头呢?”
宇文斐一进屋只看到东篱一人,便开口问道。
东篱捻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轻咳了两声,有些微恼的看着宇文斐,“你没见为师正在下棋吗?”
宇文斐挑眉看了他一眼,走上前看了眼棋盘,冷笑道,“黑子第九十三子后形成巨大中空,分明就是一块精华已尽的后手棋,能下出这个一个大缓招,可不是师父的路数。”
东篱先生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一片咂了咂舌,他的棋风向来如他的人一般,灵活多变,随性而已,确实是下不出这样的缓着。
但是出于对自己的好友的一片义气,东篱还是挠了挠头,看着那黑子,叹道,“为师最近常常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沉稳,就想着下下棋,陶冶陶冶情操,也使自己含蓄深远些。”
宇文斐听他这话冷哼了一声。
他这师父从年轻时就狂放不羁,如今却又学起含蓄深远了?
宇文斐挑了挑眉,看着地上遗落的那枚黑子,随意地捡起,放在棋盘之上,悠悠道,“你若是自己出来,我就下手轻些。”
他这话说的倒是风轻云淡,但是缩在衣柜中的崔青却是颤了颤身子,偷偷从衣柜缝中往外看去。
宇文斐轻瞟了一眼,歪下身子,静静地等着。
东篱先生却是独善其身地坐在一边,不言不语。
思索再三,崔青还是吸了口气,慢慢打开一条缝,从衣柜中走了出来。
他前脚刚出来,宇文斐便整个坐起身,脸上悠闲的神色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冰冷。
“云景!”
话音刚落,原本还不见踪影的云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崔青的身后。
“东篱你个老不死的,倒是说声话啊!”
崔青一见自己就要被云景制住,急忙冲东篱嚷道。
东篱先生轻咳了咳,拿起一个白子,一副专心致志地模样看着面前的棋盘,只是他手上棋子拿在手中足足有三个弹指的时间,竟还没有落下。
他一向落子如飞,哪里用思考这么久的时间?!分明是不想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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