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危险瞎姐
“我让他下不了台？”
苏槿偏头看向宁昊，嘴角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囧系列的IP是我的，我投钱，我担风险，份额怎么分，难道不应该是我说了算？”
宁昊噎了一下，把烟又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道：“但你那语气，也太霸道了。”
“徐铮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面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苏槿淡淡道：“我用的着顾他不痛快吗？”
宁昊被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再吸一口。
他认识苏槿这些年，看着这人从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以前的苏槿，虽然也有锋芒，但大多数时候是温和的，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子。
但今天这个苏槿，让他有点陌生。
或者说，不是陌生，而是他终于开始展现出这个位置该有的姿态了。
宁昊把烟掐灭，叹了口气，道：“行吧，你说得对。”
他一顿，道：“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把关系搞那么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苏槿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几分，道：“宁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得把规矩立好。”
“囧系列这个盘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上下几百号人指着它吃饭。”
“份额怎么分，不是谁面子大就能多拿的。”
“保强那个人你了解，憨厚、实在、不争不抢，但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亏待他，《泰囧》能有今天，他的功劳不比任何人小。”
宁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保强确实没得说。”
苏槿笑了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你留着不走，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宁昊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道：“也不是，主要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说。”
“《心花路放》不是马上要上了嘛，我想搞个首映礼，你能不能来站个台？”
苏槿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
“行。”
宁昊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他拍了拍苏槿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停车场。
苏槿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才上车回家。
到了家，已经十二点多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刘师师窝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剧本，人却已经睡着了。
苏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认真读过的。
他伸手把剧本抽出来，刘师师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清是苏槿，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就又往他怀里拱。
“嗯，回来了。”苏槿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道：“怎么不回屋睡？”
“等你呢。”刘师师的声音闷闷的，道：“小家伙八点多就睡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苏槿心里一软，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道：“走吧，回屋。”
“不想动，你抱我。”
苏槿笑了一下，一手托背一手托腿，把人打横抱起来。
刘师师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我说，你身上有烟味。”
“宁昊抽的，我没抽。”
“嗯，算你乖。”
苏槿把她放到床上，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刘师师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拿着一个iPad，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
刘师师把iPad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是《2014年暑期档复盘：谁在裸泳，谁在登岸？》。
“你还看这个？”苏槿有点意外。
刘师师把iPad收回去，道：“闲着没事看看呗，好歹我也是未来金牌制片人。”
苏槿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刘师师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薄毯分了一半给他，继续翻看那篇文章。
苏槿低头瞄了几眼，文章写得还不错，数据翔实，分析也算到位。
作者把暑期档的每部重点影片都拎出来评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2014年的暑期档，是国产电影的一个分水岭。”
“在这一年之前，国产片的市场份额全靠几部大片撑着，观众进电影院看的是明星、是特效、是大场面。”
“在这一年之后，情况变了。”
“观众开始用脚投票，好的片子能拿到超出预期的票房，烂的片子哪怕有大明星大IP也会扑街。”
“《绣春刀》的成功和《白发魔女传》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样都是武侠片，一个用心讲故事，一个只想赚快钱，观众分得清。”
刘师师看完最后一段，把iPad放在一边，侧头看着苏槿。
“这篇文章说得有道理，你觉得呢？”
苏槿想了想，道：“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全对，观众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笨。”
“他们可能说不出一个片子好在哪里，坏在哪里，但他们能感觉到。”
“就好像你去吃饭，你说不出厨师放了多少盐多少油，但你吃得出来好不好吃。”
刘师师点点头，道：“那你觉得，今年的暑期档，哪部片子最好？”
苏槿不假思索，道：“《绣春刀》。”
刘师师挑眉，道：“你自己监制的，当然说好了。”
苏槿笑了，道：“那你还问我？”
刘师师哼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道：“我好奇嘛。”
苏槿想了想，认真道：“真要我说，《绣春刀》是今年暑期档完成度最高的国产片。”
“《后会无期》有情绪但没故事，《分手大师》有笑点但没内核，《小时代》有票房但没口碑。”
“只有《绣春刀》，什么都有一点，虽然什么都不算顶尖，但拼在一起就很完整。”
刘师师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道：“那你觉得，杨蜜在《绣春刀》里面演得怎么样？”
“演得不错，演技大有长进，体态也可以，人物拿捏得也还行……”
苏槿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杀气，后背发凉。
他低头，果然看见刘师师的眼神很不善，嘴角泛着冷笑。
苏槿暗道一声不好，老婆在这里，怎么能夸别人呢。
虽然夸的是别人演技，那也不行。
他立马改口，语气转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当然了，也只是还不错，要是你来演，会更好。就她那演技，差你十万八千里。”
刘师师被夸得差点笑出声，但她强行忍住了，不过嘴角还在微微颤抖。
她清了清嗓子，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戛纳影后，吊打这个花瓶。”
苏槿笑着附和道：“对对对，你是戛纳影后，国际大明星，杨蜜那破演技，给你提鞋都不配。”
刘师师听得眉眼弯弯，最后才说道：“行了，再说下去，都要被你吹上天。”
苏槿不乐意了，道：“怎么能是吹呢，那是事实，我的老婆，演技那是全世界最好的。”
刘师师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许久之后，她才止住笑容，道：“今天，你跟徐铮闹不愉快了？”
苏槿微微一愣，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青哥跟我说的。”刘师师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道：“他说你直接把徐铮怼了，当着好几个人。”
苏槿握住她作乱的手，淡淡道：“算不上怼，就是把规矩说清楚。”
刘师师仰起脸看他，道：“你不喜欢徐铮？”
“谈不上不喜欢，就是……不信任。”
“不信任？”
“嗯，你别看徐铮一副老实样，其实他很精明的。”
苏槿一顿，又道：“其实精明不是坏事，但他的精明是那种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今天他能为了利益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卖了。”
刘师师眨了眨眼，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
苏槿笑了，道：“因为他能赚钱啊。”
“那你不怕他以后……”
“怕什么？”苏槿捏了捏她的手指，道：“我能让他赚钱，也能让他赚不到钱。”
“他想拍囧系列，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个世界上，能拍囧系列的不止他一个，但能让他拍囧系列的IP，只有我手里有。”
刘师师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笑了，道：“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一个资本家了。”
苏槿挑眉，道：“难道我不是吗？”
刘师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忽然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苏槿问。
“没怎么。”刘师师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就是觉得，你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你了。”
苏槿沉默了两秒，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道：“人总是会变的。”
“变好还是变坏？”
“你觉得呢？”
刘师师想了想，认真地说：“说不上好还是坏，就是……更像个当老板的人了。”
苏槿被这句话逗笑了：“合着以前不像？”
“以前你更像一个导演，现在你更像一个……怎么说呢，掌控全局的人。”
“那不还是老板？”
“不一样。”
刘师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道：“导演是在片场掌控一切，老板是在整个行业里掌控一切。前一种是艺术家，后一种是……”
“资本家。”苏槿替她说完。
刘师师抿着嘴笑了，没反驳。
苏槿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道：“睡吧，明天还有事。”
“嗯。”
灯灭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小家伙偶尔在梦里发出的咿呀声。
第二天一早，苏槿到了公司，陈祉希就拿着文件夹找过来了。
“老板，《湄公河行动》的龙标拿到了。”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湄公河行动》虽然是公安部支持的项目，但过审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连着修改了两三次，每次都是一堆意见回来，剧组改得焦头烂额。
苏槿拿起文件翻了翻，确认无误，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原计划。”
陈祉希道：“宣传方案我已经让人做了，初稿下午发你邮箱。”
她话音一转，道：“老板，真定档12月5号跟《太平轮》硬碰硬啊？”
吴雨森的《太平轮》也定档了，12月2号，上周刚定档的。
只不过的是，拆分成了上下两部，贺岁档要上映的就是上部。
苏槿抬眼，道：“怎么，怕了？”
陈祉希微微一笑，道：“倒不是怕了，只是觉得没啥必要。”
《太平轮》的宣传攻势很猛，史诗级灾难大片，号称中国版泰坦尼克号。
五亿大投资，阵容也强大，中日韩三国大明星加盟，章紫怡、金城武、黄晓明、宋慧乔、长泽雅美……
这阵容，放哪儿都是核弹级。
苏槿问道：“不放在12月5号，放在哪里？放在中旬，跟《一步之遥》竞争？”
陈祉希语塞，道：“那还是放在12月5号吧。”
《一步之遥》是姜汶的片子，也已经定档了，12月18号上映。
要论威胁，比《太平轮》大多了。
姜文本来就有一堆簇拥，《让子弹飞》更是让他人气更上一层楼，都快成神了。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一步之遥》打着《让子弹飞》的续集宣传。
这谁挡得住？
苏槿看她那怂样子，就想笑。
“放心吧，《一步之遥》不足为虑，《太平轮》更不足为虑，贺岁档是我们的天下，等着举办庆功宴吧。”
陈祉希眼前一亮，道：“既然《一步之遥》不足为虑，为什么不跟《一步之遥》竞争？”
苏槿说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一步之遥》再不行，那也是姜汶的片子。”
“《太平轮》就不一样了，妥妥的垃圾，我听芳姐讲过，片子不行，估计也就两三亿的样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步之遥》最后五亿出头，虽然口碑崩了，但票房还是在的。
《太平轮》就惨了，第一部两亿不到，第二部更是只有五千万，赔得裤子都没了。
李莉还不卖，拿着屎当黄金，亏不死你。
陈祉希忽然开口：“对了，老板，我听说李莉两姐妹联合建银文化逼宫金艳，要她交出公司控制权。”
苏槿问道：“哦？交出去了吗？”
陈祉希摇头，道：“没有，金艳抗住了压力，但估计也差不多了。”
“为啥？”苏槿知道结果，但不妨碍他当好一个捧哏。
“因为大马奔腾的管理层都走的差不多了，芳姐走了，宁昊走了，张壹白、芦苇、束焕等人也走了。”
除了这些，还有集团副总裁宗帅、新媒体总经理曾鹏雨、院线总经理崔丽为、宣传总监马克、电视剧副总经理夏梅……
这些人一走，大马奔腾差不多就剩下一个空壳。
留下的人，不是李明家族内部的人，就是无足轻重的。
反正，那些职业经理人，基本上全部走了个精光，创业的创业，另谋高就的高就。
陈祉希轻声一叹，道：“唉，这些人一走，大马奔腾算是完了。”
作为第一家入职的公司，她对大马奔腾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想到李莉，她又气愤起来。
“李莉也是没脑子，争权就争权，但也不是这么个争法，一点脑子都没有。”
“宗帅、崔丽为那些人一走，就靠那群酒囊饭袋，很快就会把大马奔腾败没了。”
苏槿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什么风凉话，也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
在商场上，看对手倒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没必要表现得太过高兴。
“行了，不说他们了，做好《战狼》和《心花怒放》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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