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老妈子瞎姐
第二天一早，苏槿被小家伙的哭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身边的刘师师还在熟睡中，一条腿压着他的腿，姿势霸道得像在宣示主权。
哭声太嘹亮，刘师师也被吵醒了，但她都没有起来，眼都没睁开。
“槿哥哥，儿子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苏槿。
苏槿无奈地摇了摇头，半夜小家伙醒了，一直都是他负责，瞎姐是不用指望的。
他曾提议让保姆带着睡，但刘师师死活不愿意，说“我儿子就得跟我睡，别人带我不放心”。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母性的光辉，苏槿差点就被感动了。
结果，她睡她的，他哄他的。
分工明确，毫无破绽。
苏槿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婴儿床边。
小家伙正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两条腿蹬得被子都踢开了，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挥舞。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爸来了。”
苏槿把他抱起来，熟练地托住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道，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委屈地抽噎着，小嘴一瘪一瘪的。
苏槿摸了摸尿不湿，干的，不是尿了。
随后，他又试着把手指放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立刻张嘴去含，含住就开始使劲吸。
“饿了？叫你妈喂奶。”
苏槿抱着小家伙走到床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刘师师的脸。
“师师，儿子饿了，快起来喂奶。”
刘师师“嗯”了一声，没动。
苏槿又拍了拍，道：“刘师师，你儿子要饿死了。”
“啊……”刘师师哀嚎一声，披头散发，看着小家伙，道：“老娘前世真是欠你的。”
抱怨归抱怨，但她还是熟练地接过孩子，因为裸睡的缘故，衣服都不用掀，直接喂。
小家伙吃到了口粮，立刻安静了，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那叫一个专注。
刘师师靠着床头，闭着眼睛。
一只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台被设置好程序的自动喂奶机。
苏槿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笑了。
刘师师听见，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要不要喝点？”
“算了，你本来就没有多少。”
刘师师本来就胸小，奶水就更少了，虽然胸大小和奶水足不足没多大关系，但肯定有一些影响。
要是杨蜜，奶水肯定很足。
“你再说？”刘师师咬着牙，瞪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竟敢说她胸小，真是岂有此理。
苏槿自然不会再刺激她，笑了笑，闭口不言。
小家伙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奶嗝，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师师低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个小祖宗，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比猪还省心。”
苏槿笑道：“随你。”
话音未落，刘师师一拳就捶了过来，但他早有防备，轻松躲过了。
苏槿哈哈一笑，把小家伙接过来，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巴了一下嘴，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像一只投降的小熊。
苏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到床上。
刘师师已经重新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苏槿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刘师师往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含混不清地说：“几点了？”
苏槿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一刻。”
刘师师皱了皱鼻子，道：“这么早？再睡一会儿。”
“嗯。”苏槿抱着她，慢慢地睡着了，直到七点多才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吃了早饭，给了瞎姐一个吻，随后坐上迈巴赫，去了公司。
今天是周五，他要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下周才能安心去泰国。
上午开了两个会，一个是《战狼》的宣发会，一个是《绣春刀》的宣发会。
两个会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战狼》的宣发会上，吴惊亲自来了，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
他对宣发方案提了不少意见，尤其是宣传物料这块，他说要多放一些拍摄花絮，让观众看到剧组是怎么玩命拍出来的。
“观众得知道这片子是真刀真枪干的，不是特效糊弄的。”吴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
苏槿同意他的想法，《战狼》最大的卖点就是“真实”，真实的动作，真实的危险，真实的军人精神。
这些如果能让观众感受到，票房就不会差。
《绣春刀》的宣发会就平静多了，路阳是个话不多的人，坐在那里听宣发团队讲方案，偶尔点点头，提一两个问题。
苏槿没有多说什么，1500万的宣发预算，对于一个武侠片来说不算少了。
但这个类型的市场天花板就在那里，宣发做得再好，票房也很难突破。
这不是宣发的问题，是类型的问题。
武侠片，已经过了它的黄金时代。
中午，苏槿在公司食堂吃了顿饭，然后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钟丽芳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眼角的黑眼圈也淡了不少。
“芳姐，坐。”苏槿给她倒了杯茶。
钟丽芳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道：“这是我跟倪德伦那边沟通后的合作备忘录，你看看。”
苏槿接过来，翻了翻。
文件是中英文对照的，内容比上次讨论的更详细了。
合资公司的名字叫“中国百老汇”，注册地在京城，注册资本一个亿。
股权结构跟上次说的一样，钟丽芳30%，苏槿30%，倪德伦40%。
合资公司将拥有倪德伦旗下所有剧目在大中华区的独家运营权，期限是十年，到期后可续约。
苏槿看到“独家运营权”这几个字，嘴角微微翘起。
独家，就意味着垄断。
只要未来十年能把这40多个剧目运营好，就不愁没有现金流。
但他也清楚，独家运营权是把双刃剑。
好处是别人不能碰，坏处是所有风险都要自己扛。
一部剧投下去几千万，票房不好就是纯亏，没有别人分担。
苏槿问：“倪德伦那边对这个框架满意吗？”
钟丽芳点头，道：“托德说原则上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再谈谈，比如利润分成的比例、版权费的支付方式、联合制作的权利划分。”
苏槿道：“这些都可以谈，但有一条不能退，运营决策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钟丽芳道：“这个我坚持了，托德也同意了。他们说得很清楚，他们只负责提供IP和品牌支持，不干涉日常运营。”
苏槿点头，道：“那就行。”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一条关于“本土化制作”的条款。
内容是：合资公司在引进百老汇剧目的同时，有权进行本土化改编，制作中文版本。
改编后的剧目，倪德伦享有一定比例的分成，但改编权归合资公司所有。
苏槿眼前一亮，这条很重要。
百老汇的音乐剧再好，也是英语的。
中国市场要真正打开，必须有中文版本。
让观众用自己的语言去感受剧情，去体会情感，这才是培养市场的根本。
而且，改编权在自己手里，意味着这些中文版本以后可以输出到其他华语地区，甚至反向输出到百老汇。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苏槿合上文件，道：“这个框架我基本同意，你继续跟倪德伦谈，具体条款谈妥了就签。”
钟丽芳点头，道：“行，那我下周再飞一趟纽约。”
苏槿道：“不急，你先把公司注册的事办了，然后再去纽约。”
钟丽芳一愣，道：“这么快就注册？”
苏槿笑道：“早晚的事，早注册早安心。”
钟丽芳想了想，觉得也对，便答应了下来。
“行，那我先走了，合约搞定了我跟你说。”
“芳姐，辛苦了。”
钟丽芳笑了笑，道：“不辛苦，比你轻松多了。”
她顿了顿，道：“对了，你下周飞泰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苏槿道：“差不多了。”
钟丽芳点头，道：“那祝你开机顺利，票房大卖。”
苏槿笑道：“借你吉言。”
他送钟丽芳出去，随后回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合作备忘录又看了一遍，在几处地方做了批注。
然后他拿起电话，给陈祉希打过去。
“止希，下周我就要去泰国了，公司你盯着点，《战狼》和《绣春刀》的宣发别出岔子，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老板，你放心吧。”
苏槿又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六月的京城，天蓝得不像话，白云一朵一朵地飘过去，像棉花糖一样。
苏槿收拾好东西，六点准时下班。
回到家，刘师师正在客厅里逗小家伙玩。
小家伙趴在爬行垫上，脑袋抬得高高的，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刘师师手里的摇铃，嘴巴一张一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刘师师把摇铃往左晃，他的脑袋就往左转；往右晃，脑袋就往右转。
“逗狗呢？”
苏槿蹲下来，把脸凑到小家伙面前，道：“儿子，爸爸回来了。”
小家伙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摇铃，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苏槿嘴角一抽，道：“摇铃比我重要？”
刘师师笑得不行，道：“在你儿子眼里，你还不如这个摇铃。”
苏槿不服气，把小家伙抱起来，举到面前，道：“看清楚，这是你爸，不是摇铃。”
小家伙被他举着，也不害怕，伸手在他鼻子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苏槿深吸一口气，道：“刘师师，你儿子又打我。”
刘师师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苏槿把小家伙放下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就放弃了，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膀上，啃自己的手。
苏槿拍了拍他的背，道：“这还差不多。”
周日，晚上，离别前夕。
刘师师帮他收拾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泰国热，一年四季都热，现在还是六月份，热的要死，没多少衣服带。
“到了那边注意安全，别吃路边摊，小心肠胃受不了。”
苏槿道：“知道了。”
“还有，别熬夜，记得按时吃饭，别熬成了胃病。”
“知道了。”
“药带了吗？感冒药、创可贴，都带了吗？”
苏槿打开行李箱给她看，道：“带了，你看，一样不少。”
刘师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盒，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道：“这个也带上，防蚊虫的，泰国那边蚊虫多。”
苏槿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道：“行了，别忙了，坐下来歇会儿。”
刘师师顺势坐在他腿上，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苏槿揽住她的腰，道：“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刘师师靠在他肩上，道：“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有老婆孩子了，能一样吗？”
苏槿笑了笑，道：“是是是，现在有老婆孩子了，我得惜命。”
小家伙躺在婴儿车里，嘴里叼着奶嘴，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苏槿蹲在婴儿车旁边，道：“儿子，爸爸走了，你在家要乖，别老欺负妈妈，知道吗？”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苏槿伸手把奶嘴从他嘴里拿出来，小家伙立刻皱了皱眉，嘴一瘪就要哭。
苏槿赶紧把奶嘴塞回去，道：“行行行，你叼着你叼着。”
小家伙含着奶嘴，得意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这还差不多。
苏槿被那个表情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道：“小东西，等你长大点，爸爸带你去泰国玩。”
小家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槿帮他把毯子盖好，站起身。
刘师师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他，道：“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的飞机。”
苏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嗯。”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小家伙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刘师师窝在苏槿怀里，道：“槿哥哥，你到了泰国要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打视频也行。”
“好。”
“你别嫌我烦，我就是……”
苏槿搂紧她，道：“不嫌你烦，每天一个电话，视频也打，行了吧？”
刘师师点点头，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
苏槿把手收回来，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快睡吧。”
刘师师“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苏槿关了灯，黑暗中，他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小家伙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的工作，想着泰国的剧组，想着《唐人街探案》的第一场戏怎么拍。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苏槿就醒了。
这是他的习惯，有事的时候不用闹钟也能准时醒。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穿好衣服。
刘师师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婴儿床边。
小家伙也在睡，小拳头举在脑袋两侧，呼吸轻轻的。
苏槿蹲下来，在刘师师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手指。
小家伙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苏槿等了一会儿，等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才轻轻抽回来。
他拎起行李箱，出了卧室。
保姆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吃完饭，苏槿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
晨光中，灰瓦白墙，葡萄架上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汇入清晨的车流。
苏槿掏出手机，给刘师师发了条微信：“走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发完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说不上是不舍还是期待，也许都有。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太阳刚好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暖色。
苏槿看着那片金色，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旅程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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